第2章
「你!」
我氣極,想甩開他。
卻被按在冰涼的牆壁上。
「放開我!」
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側。
「一個下藥的婆婆,一個攀附權貴的未婚夫,你還守著那婚約做什麼?嗯?」
「不用你管!」
裴青珩語氣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
「若我偏要呢?」
「你以為,沒有我的默許,那對母子能安然待在國公府?沒有我的縱容,裴知念能那麼輕易接近沈從謙?」
我渾身冰涼。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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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真想了想。
「我也不知,反正,從進府那日起,你就是我的了。」
我原以為裴青珩在胡說。
后來才知,字字是真。
他向來不沉溺女色,婚前更無納妾的打算。
卻對我動了妄念。
念頭一起,便再壓不下去。
「你做夢!我就算S,也絕不做妾!」
裴青珩盯著我,眼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
最終,他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松開了我,理理衣袖。「你也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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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珩握住我的手往前走。
我想甩開,卻比不過他的力氣。
「別鬧。」
「你這張臉要是落單,出事的可能比你嫁給沈從謙還要大些。」
上馬車前,我看了他一眼。
裴青珩挑眉,眼裡笑意曖昧。
裴青宜仔細打量我一番,松了口氣。
「方才嚇S了,就怕你走丟。」
「你這小臉蛋一個人走,指不定被多少壞人惦記。」
我聽了后,感嘆他倆不愧是親兄妹。
說完她眼珠一轉,湊到我身邊低聲詢問。
「哥哥沒欺負你吧?他最煩女人家了。」
我臉頰一紅,有些慌張。
「沒……沒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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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去后,我病了幾天。
沈從謙來看過我幾次。
言語間卻多是抱怨。
看著他日漸陌生的臉,我心中僅存的那點暖意也徹底冷卻。
我來到沈從謙的書房。
他伏案溫書,燭光映側臉,有幾分專注。
聽到動靜,他抬頭,露出慣常的溫和笑意。
「攸棠,夜裡涼,怎麼不多穿點?」
我將那張薄薄的紙拍在書案上。
「看看這個。」
他只掃幾眼,臉色驟變。
「這是你的補藥方子?怎麼了?」
我盯著他。
「補藥?我可是問過郎中了,這藥吃了身體會越來越差!」
他猛地站起,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不是,也許郎中弄錯了,攸棠,你聽我說。」
我冷笑,從袖中取出小紙包抖落桌上,褐色藥渣。
「需要我明日拿著這方子和藥渣,去京兆尹府門前,請路過的郎中都辨一辨,究竟是調理,還是謀財害命?」
「不可!」
他失聲,冷汗涔涔而下。
「攸棠,是我娘糊塗!我勸過她的!」
「糊塗?」
我看著他慌亂辯解的模樣,只覺無比諷刺。
「你的苦衷,就是一邊用著我的銀子,一邊默許你娘給我下藥,好讓你日后攀上高枝,毫無負擔?
」沈從謙說不出話。
我拿出定親書。
「籤了它,我們退婚,從此互不相幹。」
「看在相識一場,我不告官。不過,你得把借我的銀子還回來。」
「不!攸棠,我對你是真心的!」
本來我只說退婚,沈從謙還理智。
等提到還錢,他急了。
「五日。」
我打斷他。
「五日內,我要看到銀子。否則,我不介意讓京城的人都看看,你們沈家是如何欺辱孤女的!」
說完,我轉身便走,不再看他一眼。
身后傳來沈從謙頹然坐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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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母衝進了我的房間,一頓摔打。
「宋攸棠!你個沒良心的掃把星!」
「我們沈家供你吃穿,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退婚是你識趣,想要錢?做夢!」
我慢條斯理地倒了杯水。
「伯母若覺得我在做夢,那我們明日京兆尹府門口見,如何?」
她氣焰一窒,隨即更大聲地哭嚎起來。
「沒天理啊!」
「這掃把星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克S爹娘不夠,還要來逼S我們啊!」
我放下茶杯,發出清脆一響。
「七年來,你們吃我的用我的,沈從謙讀書的筆墨紙砚、甚至來京城的盤纏,怎麼也有三百多兩!退了婚,豈有不還之理?」
我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晰平靜。
沈伯母的哭嚎卡在喉嚨裡,臉漲成豬肝色。
「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賬本和當初的契書,我都還留著。」
她SS瞪著我,像是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僵持半晌,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半是多少?」
「折算現銀,二百兩。」
「二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我抬眼,目光平靜無波。
「那就三百兩?或者,京兆尹府?」
她瞬間沒了聲音,只剜了我一眼,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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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被丟到我面前。
沈伯母臉色鐵青,
眼神陰狠。「拿著錢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沈從謙站在她身后,眼神裡皆是嫌棄與失望。
我仔細清點,數目正好。
「錢貨兩清。」
「從今往后,我與你們沈家,恩斷義絕。」
銀子到手,我立刻收拾行裝,打算離開。
然而。
裴青珩似早有所察。
我院外多幾個面生婆子,看似灑掃,實則監視。
還借國公府不能失禮節,要等國公爺辦事送行由頭,攔我不讓走。
「說我與五小姐糾纏,倒不知你與國公爺交情也不一般。」
「攸棠,你也是個愛慕虛榮之人。」
我氣得心痛,可根本離不開這個是非之地。
因為沈從謙突然病了。
沈伯母日日照顧,抽不出空趕我走。
也在這時,他和裴知念私情被發現。
裴青珩竟痛快答應婚事。
二爺裴知敬還鬧過。
「他憑什麼娶念兒?」
「不僅家裡窮得叮當響,功名也未可知!大哥,若是青宜,你肯讓她嫁給這樣的人家嗎?
」裴青珩只說了一句話,裴知敬就不鬧了。
沒人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但府裡下人傳,五小姐好像變胖了,肚子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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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出不了府。
裴夫人大概知兒子心思,在我求她放我出府時,冷冷丟一句。
「我兒甚少看上誰,既然是他喜歡的,我怎會幹涉?」
「這是你的福分。」
裴知念倆人的婚事剛定。
沈從謙就S了。
還是S在裴知念床上。
據說兩人私會,用了過量助興之物。
沈從謙體質文弱,一時激動,馬上風,就那麼沒了氣息。
裴知念孩子也掉了。
沈伯母像瘋了,跑我房裡撒氣,將一切罪責怪在我身上。
「掃把星!你就是個掃把星!」
「現在連我兒子都被你克S了!你怎麼還有臉活著!」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院子裡,廊下,無數道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只有那位國公府表哥,會為我說話。
「嬸母節哀,從謙表弟突遭不幸,大家都不願看到。」
「不過,這事都是我那妹妹的錯。」
「這樣吧,讓她給表弟守喪三年,如何?」
沒多久,沈母和裴知念就被帶到莊子上,從此以后,都得在那生活。
22
這麼看,他該是君子。
可無人知曉,這段時日,他會在深夜掐住我脖子,將我按在牆上。
那晚,他第一次深夜到訪,便將我按在牆上,眼裡盡是怒意。
「你讓冬曲把簪子給我是什麼意思?」
我被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民女一介孤女,不敢高攀國公府,只求能盡快離府。」
他卻直接吻上我的唇。
良久才放開。
「聽話。」
「好好想想怎麼在這府裡過下去,才是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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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珩推門進來時,我正在收拾包袱。
「你做什麼?」
我攥緊手裡的衣裳。
「沈從謙也S了,我沒理由再待下去。」
他一步步逼近。
「誰說沒有?
」「我要回鄉。」
他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輕蔑一笑。
「宋攸棠,我裴青珩看上的人,你以為能走到哪裡去?」
「裴青珩,你身份尊貴,何必強留我?」
聽見我直呼姓名,他反而笑了。
「你喊我什麼?」
「裴青珩。」
我索性破罐破摔,故意逼他。
「要麼讓我做正妻,要麼放我走。」
他猛地把我拽到身前,扣住我的后頸。
「貪心。」
「那就放我走。」
他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語氣卻冷。
「你又胡說。」
「安生待著,別逼我用別的法子留你。」
24
我不S心。
悄悄讓冬曲幫我收買門房,找機會逃走。
當晚裴青珩又來了,把一個小布包扔在桌上——正是我給冬曲的銀錢。
我心頭一沉。
「冬曲呢?」
「犯了錯,自然要受罰。」
我手心已微微出汗,努力保持著冷靜。
「都是我的錯,你別遷怒她!」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
又捏住我的下巴。「那要看你怎麼做了。」
脖子一熱,是裴青珩親了上來。
我抬手就朝他的臉上去,剛要碰上,就被輕松擋開。
「你放開我!畜生!」
待他親夠了,才肯放開。
「這算給你的懲罰。」
次日,冬曲被放出柴房,但調去了最遠的漿洗房。
裴青珩開始明目張膽地「照顧」我。
府裡流言四起,都說國公爺要收我入房。
25
深夜,我走到蓮池邊。
池水黑沉,映不出一點光。
想到這些日子受的委屈,我縱身一跳。
冷水刺骨,口鼻瞬間灌滿湖水。窒息感掐住喉嚨,意識漸漸模糊
「噗通。」
有人跳了下來,一把將我拽上岸。
我劇烈咳嗽著,裴青珩滿是怒意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不想活?」
「一個窮秀才都看得上,給我做妾,還委屈你了?」
他捏起我下巴,逼我抬頭。
渾身湿透的水珠順著他臉頰滑落,眼神駭人。
「對!不想活了!
」我崩潰大哭。
「你憑什麼關著我?我不喜歡你,強扭的瓜不甜!」
他眼神一暗,將我打橫抱起回房,丟在榻上。
吩咐完備熱水,他低頭看我。
「你就這麼寧S不從?」
我別開臉不說話。
他冷笑。
「行,我看你能倔到幾時。」
26
裴青珩把我看得更緊。
院外守著的婆子多了兩倍,連只陌生的飛鳥掠過都會引起警覺。
我開始不吃不喝。
送來的飯菜原樣擺著,冷了又熱,熱了又冷。
第一天,他沒動靜。
第二天,他來了,站在床邊看著我蒼白的臉。
「絕食?」
裴青珩嗤笑。
「宋攸棠,你就這點能耐?」
我閉上眼,不想看他。
他俯身,捏住我下巴,逼我張嘴,將一碗溫熱的參湯硬灌了進去。
我嗆得直咳。
他卻眼神陰沉,未起半點憐憫。
「你S了,冬曲,還有你鄉下那些看鋪子的,都得給你陪葬。」
我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畜牲……」
「隨你怎麼罵。」
他用指尖擦去我唇邊的水漬,動作輕柔,語氣卻冰冷。
「你好好活著,他們才能活。」
27
我繼續絕食。
不是想S,是不知道除了這樣,還能如何反抗。
第四天傍晚,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裴青珩又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清粥。
他將我扶起來,讓我靠著他的胸膛,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
「喝點。」
我扭開頭。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
「你八歲到沈家,帶去的田產,沈家偷偷賣了兩畝,錢被沈從謙拿去打通關系了。」
我猛地睜眼看他。
「你十歲那年生病,沈伯母扣下了大夫開的貴重藥材,換成了便宜的。」
「你及笄時,沈從謙送你的那支銀簪,是用你存在錢莊的利錢買的。」
一樁一件,像冰錐扎進我心裡。
「他們如此待你,你還想為他們守節?」
我忍不住顫抖。
「不是為他們。」
「我是為我自己!
我不想做妾,不想像件玩意兒一樣被你關在這裡!」「不是玩意兒。」
他看著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類似認真的神色。
「我裴青珩,不會把一個玩意兒放心上。」
28
那晚,我還是喝了他喂的半碗粥。
不是屈服。
是他說,我若好好吃飯,就把冬曲調回來。
冬曲回來后,抱著我哭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