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你最好使出全力,不然我怕你受不住我這一擊!”
青年這話不是挑釁,而是提醒。
從一開始時候寧玦就是做著全力以赴的打算,盡管他大多時候在白穗避不開的時候收了力道,以至於她沒有受什麼皮外傷。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留太多餘力,用了近八成劍氣。
陸九洲的命劍和他的屬性一樣,是一把能夠召喚風雷的神兵。
既然白穗能引出來,若一個不慎傷到的便是他自己了。
白穗感覺到了寧玦周身凝聚著的威壓逼仄,便知道這一擊不容小覷。
她咬了咬牙,又覆了更重的靈力在劍身。
“轟隆”的聲響震天,兩道接連天地的青白雷電引在劍刃,如同光鞭一般狠狠甩在了對方身上。
劍與劍,雷與雷相撞,激蕩著的風雲四散,
周遭的草葉也被折斷壓平。白穗看不見寧玦的身影,隻感覺到天昭撞上了驚蟄,白光刺眼,讓她近乎睜不開眼睛。
緊接著是一陣破風的劍氣打在了她的腰腹,她整個人因為靈力透支沒了氣力,狠狠被拋在了半空。
耳畔呼嘯的風聲,天昭的劍身也沒了光亮,意味著劍氣耗盡。
一人一劍都到達了極限。
白穗感覺自己落在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鼻翼之間是好聞的味道。
她努力睜開了沉重的眼皮,恍惚之後看清楚了陸九洲的臉。
“師兄……”
“先別說話,我幫你療傷。”
青年連忙檢查了下白穗的身體,除了脫力和一點皮外傷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礙。
他松了口氣,將靈力一點一點渡給白穗,在看到她臉色稍微緩和後抬起手將她面頰的頭發別在耳後。
“怎麼樣?好些了嗎?”
“我沒事,就是暫時……動不了。”
白穗說話也有些費力,
試探著動了下手指,覺得太累又放棄了。不遠處的寧玦表面上看著毫發無損,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下的威力有多大。
他指尖微動,手和劍都在顫抖。
靈禪子見了沒說話,遞給了他一枚丹藥讓他服下。
寧玦將那丹藥送入口中用力咬碎吞下,而後黑著臉走到了白穗面前一步左右的位置。
剛才那一劍他用了八成劍氣,可白穗竟然差點打掉他的劍。
這意味著那落雷和之前她所用的命劍一樣,有超過五成的威力。
之前也就算了。
那是本身的劍氣,得了劍主允許若是兩者契合度高,威力使得大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白穗不是風雷屬性,那冰靈根更是和這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
哪怕是劍可以引雷聚風,若是沒有屬性相近的靈根拿著它也隻是避雷,根本不可能使出其屬性。
看著寧玦陰沉著臉色,白穗縮了縮脖子,將頭埋在了陸九洲懷裡。
“你,你幹什麼這麼看著我?我又沒把你怎麼樣。”
陸九洲護著白穗,神情冷淡地抬眸看了過去。
“魔氣已經散了,你莫要……”
“她為什麼可以引雷聚風而且還不受反噬?”
陸九洲話還沒有說完,寧玦先一步沉聲開了口。
他掃了白穗一眼,又直勾勾盯著陸九洲。
“你們是不是已經雙修了?”
第176章
你們是不是已經雙修了?
已經雙修了……
雙修……
寧玦此話一出,白穗和陸九洲兩人同時僵住了,一時之間沒了動作。
然而兩人的異常落在寧玦眼裡更像是默認。
他沉默了一瞬,用一種“她這麼小你竟然都下得去手”的看禽獸一般的眼神看向了陸九洲。
“怪不得突然這麼著急修什麼雙劍,原來是怕被發現想用這個來掩飾。”
“嘖,還真是……欲蓋彌彰啊。”
白穗那個師尊有多護犢子有多寶貝她,
他也見識過。之前試煉的時候,白穗剛從秘境出來顧止便去把在裡面刁難過他的幾個弟子的宗門長老給狠狠揍了一頓,不單如此,其中也包括了他的師尊。
當然,昆侖主並沒有因為閉關修煉所以並沒有來這一次的仙劍大會,顧止用術法傳訊給了他,說得空會親自上昆侖一趟。
簡而言之是讓他洗幹淨了脖子好好等著,他們兩本來就因為理念不同常有爭執,關系本就不好,這一次算是借著寧玦動手傷了白穗一事找到了名正言順動手的理由。
這件事寧玦之所以知道,無非也是昆侖主用了通訊靈玉,說他做事不知分寸,下手不知輕重把他狠狠臭罵了一頓。
光是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顧止就能為了白穗這般興師動眾的,更別提陸九洲趁著他回了昆山對白穗下手一事了。
白穗年歲尚小,根基也不算穩,這個時候雙修或許對她的修為有很大提升,畢竟兩人體質互補,
陸九洲的修為也高。可這隻是一時的,在什麼都沒穩定的情況下做了這種事情,隻提升修為沒有淬煉身體,她很難承受得住天劫。
劫數過不了,神魂也可能被打散大半,到時候散了修為重來是小事,若是損了靈根靈脈,白穗便再無修仙可能。
想到這裡寧玦皺了皺眉,垂眸看向了因為靈力耗盡而躺在陸九洲懷裡的少女。
之前陸九洲沒受傷,氣息什麼都掩蓋得很好,這個時候寧玦離得近了這才隱約感知到了白穗身上屬於陸九洲的那一點神識。
“?!你們還神識交融了?
陸九洲你瘋了嗎?她什麼都不知道,你都活了一百多年了,身體都沒淬煉完全就幹這檔子事,你這是想害了她嗎?!”
“……”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陸九洲有些羞惱又無奈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鴉青色發絲之下那耳根也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緋色。
“……你誤會了,
我與白穗並沒有任何逾越的行為。我倒還好,她一個姑娘家,你無憑無據胡亂猜測被旁人聽見了會壞了她的清譽。”此時天上的濃雲已經散去,沒有了詭譎陰霾,顯露出了碧色的天。
光落在陸九洲的身上,一身白衣不染纖塵。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給了白穗一個安撫的眼神,那眼眸似有什麼情緒閃爍。
日光暖陽,映照得耀眼,讓她睜不開眼睛,所以也沒看太真切。
“她能用我的命劍,引雷聚風,無非是她自己劍心純粹罷了,於我沒什麼幹系。”
“你與我師妹交過手,想必也該知道她的資質和實力。”
寧玦盯著兩人這般自然親昵的動作,若不是再問詢了靈禪子之後得到了否定的答復,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可能還是會有些半信半疑。
在被剛才白穗調動風雷之力給震驚到了後,如今冷靜下來順著陸九洲的話仔細想了下,似乎也並無道理。
白穗既然都能用他的劍式了,那對於她便不能再局限於“區區結丹”的定義了。
盡管還是覺著難以置信,在見過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之後,寧玦反而能夠慢慢接受這樣荒謬的情況了。
有一說一,除了陸九洲這樣的劍修之外寧玦的確沒有太把白穗當回事,可他現在卻慢慢有了些被追逐的緊迫和危機感。
正如之前問心臺時候白穗放出的狂言,她說要成為繼陸九洲之後自己的另一個噩夢。
當時他對此嗤之以鼻……
寧玦薄唇壓著,剛才和白穗正面迎擊上去的命劍還在顫慄,他的手也依舊麻木沒有完全恢復知覺。
“……你說得對。”
青年這麼說著,蹲下來和白穗瓶視著,那眼眸少有的沒有不屑和冷意。
白穗的意識還有些恍惚,感覺到了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抬眸看了過去。
寧玦的眼神似出鞘的劍,鋒芒凜冽,直勾勾注視著白穗。
像是獵人盯著獵物,教人心慌。
“白穗,我收回我之前的話。”
“你和陸九洲一樣,是一個值得讓我拔劍的對手。”
白穗聽後睜大了眼睛,有那麼瞬間以為是她幻聽了。
她看著眼前面容清俊的青年,再三確認這一切是真實的,這才眨了眨眼睛回答。
“……謝謝?”
她說到這裡一頓,想起了什麼又癟了癟嘴。
“不過我還是不喜歡你,不會因為你認不認可我改變看法的。”
寧玦嗤笑了一聲,聽不出來是嘲諷還是如何。
“我也不需要你喜歡我。”
從在秘境碰上到現在,這還是他們頭一次這般還算心平氣和地說話。
寧玦瞥了白穗一眼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並沒有想要繼續交談的欲望。
“尊者,你委託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這一月裡我希望在靈山好好生生的靜修,無論我能不能幫之後有什麼也別來找我了。
”怕之後還有什麼麻煩事,寧玦先一步開了口。
看到靈禪子微微頷首回應了之後,他又回頭朝著白穗說道。
“對了,我上靈山之前遇到了清岫,她讓我給你帶句話。”
“她讓你帶著她給的桃花簪子,說處理好了事情後自會來尋你。”
顧止拒絕了清岫和她一同歷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很顯然寧玦便不知情,不然也不會幫清岫帶話。
白穗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到了嘴裡卻問的不是清岫。
“……那你呢?你和誰一並歷練?”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讓正在拍衣袖的青年一頓。
他掀了下眼皮看了過去,少女的眼眸清明一片,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你問這個做什麼?難不成真如他們所說找不到歷練的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吧?”
寧玦勾唇笑了笑,那笑意帶著幾分嘲諷,眉眼裡也沒幾分溫度。
“我剛才是說了我勉強認可了你,
但是我認可的不是現在的你,你現在還不夠格做我的隊友。”“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找齊了人嗎?”
白穗也沒在意他的話,見他一臉莫名卻又不怎麼耐煩地回答。
“嘖,你以為我和你們這種剛結丹的小屁孩兒一樣,我自金丹之後便是一人歷練了,又不是去生死兩界,哪裡用得著找什麼隊友?”
寧玦獨來獨往慣了。
他人緣不好,又眼高於頂,看得入眼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即使當真需要什麼隊友也隻會找桑子俞一並。
這一次他是有去妖魔兩界歷練的打算,對於未至元嬰的修者來說還是有些棘手,不過隻要不是去深處的話應該還能應付。
當然,這些寧玦也沒給白穗說的必要。
白穗對於寧玦要去哪裡修行並不在意,聽到他是一人獨往後心下這才松了口氣。
清岫說要來找她,她自然歡迎,但是她怕到時候她和寧玦組了隊,所以這才沒忍住詢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