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白穗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些無理取鬧,有人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她反而因為這一點而覺得生氣。


  “的確,我是現在才知道這些。”


  她希望自己的語氣平緩一些,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那般咄咄逼人。


  “退一萬步,未來就算我喜歡上了別人,可我隻是與你修行,什麼事情都沒幹,他若是介意,便說明並非我的良人,我也與他走不到一起。”


  “我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我,我隻想知道師兄的想法。”


  陸九洲還沒反應過來,便對上了白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她臉色少有的嚴肅,直勾勾注視著他,一字一頓繼續說道。


  “隻要師兄介意,這件事就當我沒說過,就此翻頁了事。”


  這時候白穗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為什麼生氣了。


  就和陸九洲在意她的感受一樣,她也更在意他的看法,而非旁人。所以在他一直提起她的時候,

她才覺得煩躁。


  他什麼都好,溫柔強大,正直無畏。


  做的多說的少。總是習慣性照顧旁人,忽略自己,甚至委屈自己。


  “……我很想和師兄修行,師兄你呢?”


  像是懷揣著不見天光的少女心事,她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近輕得幾乎不可聞。


  就像是告白一般小心翼翼,更緊張不安。


  陸九洲心下一動,被白穗熱烈又直白的話語給逼得退無可退。


  他喉結滾了滾,在小姑娘那清澈剔透的視線下側臉避開了些許。


  “……你總是喜歡明知故問。”


  “我若是介意,一開始就不會與你說那麼多,直截了當拒絕了便是。”


  “?!所以師兄不怕和我修行敗壞你清譽,妨礙你日後找道侶的意思嗎?”


  白穗眼睛亮得出奇,一高興抓住了被子,險些沒控制住給扯了下來。


  青年用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我把玉佩都給了你,還怕什麼敗壞清譽。”


  “什麼?師兄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他臉皮薄,這種話說不出第二次。


  陸九洲用被子遮掩著發燙的臉,閉著眼睛以裝睡來蒙混過去。


  白穗雖然很想要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可見他眼下青黑一片,以為是囈語便歇了詢問的心思。


  她支著頭看著青年的睡顏,睫毛又長又密,就像振翅欲飛的蝶,在陽光的映照下靜謐美好。


  “醒著的時候好看,睡著了的時候也好看……”


  盡管隻露出了小半臉,也無損青年的俊美。


  白穗這麼小聲感慨了一句,然後怕他給悶著,伸手將他蓋在臉上的被子給拿開。


  也不知是悶著的還是如何,陸九洲的臉帶著淺淡的緋色。


  他是側躺著睡下的,長長的頭發散在枕頭上,有部分搭在他的面頰。


  白穗將那縷頭發撥開,瞥見了他發紅的耳根。


  “……”


  好可愛。


  既然睡著了,捏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這個邪念冒出來的瞬間,白穗咽了咽口水,伸手小心翼翼往陸九洲的耳朵上挪去。


  然而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碰觸到他的耳垂,外面猝不及防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白穗嚇得立刻收回了手。


  換藥的童子剛離開沒多久,這個時候來的難不成是診治的醫修?


  一想到這個可能,白穗趕緊幫陸九洲蓋好被子,而後手忙腳亂的從窗戶位置翻了出去。


  一直躺在床上,在白穗靠近時候緊張攥著衣袖的陸九洲緩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外面並沒有人過來,同樣的屋子裡也沒了白穗的身影。


  隻隱約嗅到些彌留的清甜。


  ……明明說好了會一直守著我的。


  “小騙子。”


  ……


  外面的確有人。


  隻是並不是過來診治的醫修,也不是前來換藥的童子。


  白穗剛從窗戶翻出去做賊心虛地走了幾步,便在拐角處碰上了風祁。


  少年之前是不住在這邊的,隻是陸九洲修養的地方太偏遠,蓬萊主怕出意外,便讓他過去看著些。


  他原本是在一旁不遠處的紫竹林練劍,中途碰上了從陸九洲那邊送了藥回來的童子。


  得知了陸九洲已經醒了,想起蓬萊主的囑咐,於是御劍來了。


  誰知還沒到門口,便和白穗撞了個正著。


  風祁一愣,順著白穗匆匆跑來的方向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扇沒關的窗戶。


  “你剛從陸九洲房間裡出來?”


  “……嗯,我擔心他的傷勢所以醒來就跑來瞧瞧了。”


  見被抓了包,白穗也沒隱瞞。


  風祁總覺得哪裡不對,這童子剛走白穗就在這裡。


  現在又是大清早的,晨鍾都沒響


  “你什麼時候醒的?”


  “昨天中午。”


  “所以你是在這裡待了一宿是吧?


  “……”


  艹,說漏嘴了。


  風祁倒是沒多想,他餘光往陸九洲的屋子那邊看了一眼。


  “那他現在情況如何?若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我再去請長老過來瞧瞧。”


  “情況還好,就是有些累,上了藥就睡著了。”


  聽到白穗說陸九洲睡著了,風祁準備邁開的步子一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進去打擾他休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準備折返回去,見身後人還站在原地不動,他一臉莫名地看了過去。


  “你不走嗎?”


  白穗猶豫了下,其實她還想守著陸九洲的,隻是人現在已經睡下了。


  她從屋子裡出來又被風祁給抓了個正著,這個時候再回去也不合適,於是跟著少年離開了。


  風祁也就順口一問,並不是說讓白穗跟著自己。


  可看著對方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索性也沒提醒,隻掀了下眼皮淡淡說道。


  “對了,

我一會兒要去一趟鎖妖塔,你要跟著一起嗎?”


  一提到鎖妖塔,白穗不可避免想起了之前雪嫣然提起的戚百裡破開結界,放走了妖獸的事情。


  “你去鎖妖塔做什麼?是因為戚百裡?”


  “看來你師姐與你說了些他的事。”


  “雖然鎖妖塔的結界被破開了,不過隻是破開了一小部分,修復起來並無難度。”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給她指了指鎖妖塔方向,樹木掩映之中,雲霧縈繞之間,那黑色的塔尖隱約可見。


  “看到上面的那一點金色的妖氣沒有?之前清岫應該與你說過當時她看見了戚百裡曾來過鎖妖塔,結果並沒有覺察到異常。”


  白穗眯了眯眼睛,看到了那詭譎的暗金色妖氣。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能瞞得過這麼多人將妖獸放了出來?”


  “他什麼也沒做。”


  風祁抱著手臂,額發之下的那雙眼睛對上了少女的愕然神情。


  “準確來說是用了言靈,用了血脈的力量控制了鎖妖塔裡的妖獸,所以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算是借它們之手,破了結界。”


  戚百裡身負鮫人一族和應龍一族的血脈,其中龍脈佔據著主導地位。


  鮫人的聲音本就具有極強的蠱惑力,而戚百裡更是能運用言靈做到精神控制。


  他的修為的確不足以控制這些多強大的妖獸,哪怕隻是血脈的壓制也還是頗為困難。


  但是若是在鎖妖塔裡的妖獸就另當別論了。


  它們一直在塔中千百年來被結界禁錮著妖力,在裡面所能發揮的不過本身的十分之一。


  所以對戚百裡而言,有鎖妖塔在更能幫助他控制妖獸。


  “那他放這些妖獸出去是為了壯大妖族勢力?還是之前想混淆視聽,趁亂逃走?”


  風祁這幾日不是修行就是在鎖妖塔附近查看。


  起初他也是和白穗這麼猜測的,直到他發現了放出的妖獸不單大多力量強橫,

還與戚百裡屬性一致。


  “恐怕都不是。”


  他皺了皺眉,剛想要繼續說什麼,瞥見了竹林周圍還有練劍修行的修者後壓低了聲音。


  “他放走的妖獸裡有蛟龍和蒼龍,還有一頭萬年火麒麟,這些都和他的屬性相當……”


  “妖族之中同族相食屢見不鮮,我更傾向於他是為了融其妖丹,提升修為。”


  白穗心下一驚,想起了《仙途漫漫》裡提起過妖王修行速度一日千裡的事情,不到五百歲便抵化神。


  之前隻覺得是作者為了表現反派很強大故意這麼設置的,如今聽了風祁這話隻覺細思極恐。


  若是同族都能蠶食,那其他人修呢?


  正在白穗恍神的時候,一道劍氣凜然,穿過竹葉,猝不及防擦了過來。


  少年剛準備抵擋,白穗先一步引劍破開。


  劍氣相撞,金色的劍光肆虐壓制過去,風吹葉動。


  颯颯聲響之中,逼仄的威壓將一個青衣少年壓制著連退幾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白道友,我師弟隻是練劍途中不小心沒收住劍氣而已,你不至於這麼大火氣吧?”


  白穗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又一個女修收了劍站在了那少年旁邊。


  因為前幾日的結界被破,妖獸橫行的事情,有很多宗門弟子都受了傷留在了蓬萊休養。


  所以這邊每日都有不少弟子來練劍修行。


  原也就是一場意外,說開了也便算了,如今被這女修這麼厲聲質問,周圍好些修者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感覺到他們的視線或隱晦或直白地落了過來,白穗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地收回了命劍。


  “這位道友實在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所以沒注意,所以回手的時候力氣大了些,還請見諒。”


  “這算大了些嗎?我師弟臉都被你的劍氣給劃傷了,要不是他離得遠,沒準傷的就不是臉,而是喉嚨了。”


  那女修說著將指了指少年的面頰位置,一指長的傷痕,

上面沁了血珠。


  的確是被天啟的劍氣所傷。


  白穗自知理虧,又被這麼多人看著,不想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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