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可是!可是他,你們,啊啊啊反正你們兩個不行!我師兄是要繼承昆山宗主之位,是要成為正道魁首的人,和你在一起不合適!”


  “你們昆山有不能和合歡宗的人結為道侶的規矩?”


  白穗噎住了。


  “……那倒沒有。”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看著玄殷打定了主意的樣子心下更是著急了。


  玄殷瞥見白穗捏著拳頭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的樣子,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好了,看你眼下青黑的樣子之前在秘境裡沒休息好吧,快回屋睡一會兒。”


  “沒準醒來了就有香噴噴的點心吃了。”


  她話一說完也不管白穗身後嚷嚷著什麼,如何反應,便徑直轉身離開了。


  白穗修為不如她根本追不上,隻一眨眼功夫就把人跟丟了。


  “啊啊啊這個女人怎麼這樣!仙劍大會來了這麼多青年才俊,為什麼非要逮著陸九洲使勁兒造!


  白穗氣得又是抓頭發又是原地跺腳的,最後實在沒法子折返回去想要去盯著陸九洲。


  不想回去的時候小廚房已經沒了人,又撲了個空。


  “……”


  這兩個人!


  為什麼永遠這麼不讓人省心啊!


  白穗才從秘境出來,還沒來得及怎麼休息就追著他們折騰了半天。


  她不幹了,徑直回了房間蒙上被子呼呼大睡了起來。


  然而白穗睡的太沉,並沒有覺察到——入夜時候本該回房的玄殷卻沒有回來。


  陸九洲住著的地方距離白穗她們所在的地方有些遠,白日時候白穗進了亭子便感知不到氣息了。


  他以為少女已經離開了,隻得將糕點拿走,又想著她剛出秘境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會兒。


  於是也沒急著過去找她,打算明日再給她拿去。


  修者一般除了累極了的時候會需要睡眠休息一下之外,大多時候都是打坐靜修。


  陸九洲也不例外。


  他從日暮黃昏打坐到了夜幕靜謐,等到月光從窗外緩緩落進來的時候,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這時候不過前半夜,可陸九洲心有些亂,沒辦法再靜心下來。


  白日時候她明明就在外面,為什麼不進來?


  若是因為有外人在不方便,可是玄殷走了之後為什麼也要跟著一並離開?


  陸九洲很少想這些和修行不相幹的事情,可是一閉眼。


  他腦子裡就不可避免浮現出白穗雙手緊緊扣在窗邊的樣子。


  還有時不時緊張瞥過來的那雙眸子。


  他有些後悔了。


  當時他不該壞心眼的隔絕了聲音……


  他怕白穗真的誤會了什麼。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


  陸九洲喉結滾了滾,薄唇壓著,少有的心煩意亂。


  正在他思緒混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眼眸一動,神識探過去的時候,那人的氣息故意用一陣馥鬱的花香覆蓋。


  那花的香氣很奇怪,忽遠忽近,虛虛實實的,讓人有些意識昏沉。


  陸九洲連忙凝神隔絕了氣息,在準備推門出去查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窗外方向探了過來。


  那動作和之前在廚房外面一樣。


  他心下一動,起身走了過去。


  在大片紅色花葉的簇擁下,一雙琥珀色的眉眼多了分魅氣。


  她彎著彎眉眼,還沒等陸九洲反應,慢慢將抱著的花挪開,露出了清麗的面容。


  “師妹,你,你怎麼在這兒?”


  陸九洲握著劍柄的手一頓,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人,說話也有些磕絆。


  “我聽玄殷給我說你做了櫻桃酥。我白日時候太累了回去睡了一覺,結果半夜起來更餓了,就沒忍住打算過來看看你睡了沒,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的沒睡!”


  少女說著往裡面看了一眼,因為兩人在窗戶口站著,距離很近。


  她俯身探了進去些身子,似有似無碰觸到了陸九洲的手臂。


  陸九洲身子一僵。


  他剛想要說櫻桃酥放在隔壁,他去給她拿,垂眸視線落在了她抱著的花葉上一頓。


  “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花?”


  “你說這個啊,是玄殷給我的,說是一種助眠安神的花,我屋子裡還有好些,所以順道也給師兄拿了點兒過來。”


  她笑著將手中的花遞了過去,那種馥鬱的香氣又彌漫了過來。


  陸九洲很難拒絕白穗。


  盡管不喜歡這個味道,卻也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不想他手剛拿到了那花,上面不知什麼地方冒出的刺劃破了他的手指。


  那點疼痛微乎其微,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陸九洲怕白穗擔心,不著痕跡的側了下花葉打算用其遮掩下傷口。


  不想對方還是發現了,連忙抓著他的手焦急地查看起來。


  “師兄你沒事吧?是被上面的花刺給傷到的嗎,怎麼會,我明明拿過來之前就仔細清除了啊……”


  少女太過擔心,

聲音都有些哽咽,好像下一秒就要急哭了。


  那手指上也就沁了點血珠,在她眼裡似乎是受了一劍般嚴重。


  陸九洲彎了彎唇角,神情柔和地落在她的臉上。


  “我沒事,你別擔心。”


  他說著正準備收回手,不想對方竟然張開嘴,低頭想要含住受傷的指尖。


  陸九洲瞳孔一縮,在紅唇落下之前先一步抽回了手。


  “你在幹什麼?!”


  少女眨了眨眼睛,歪著頭疑惑地看了過來。


  “我在幫師兄消毒啊……”


  “師兄不喜歡我這樣做嗎?”


  她的言語曖昧,在花葉的香氣裡讓一切都在夜色之中如夢如幻。


  分不清虛實。


  陸九洲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容,眉宇之間的魅氣卻讓人覺得陌生。


  他指尖微動,一道劍光凜冽,冰涼貼在了少女的脖頸。


  “你不是她。”


  一直笑著的少女聽到這話神情一頓,有些可惜又有些意外地看了過去。


  “你怎麼看出來的?我應該學的很像才對。”


  因為自己的臉和白穗一樣,所以玄殷對於讓人看到自己真容並沒有多在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面紗重新覆在了臉上,那雙眸子沒了之前的澄澈,似深不見底的漩渦。


  “我還以為有了這張臉,還有情花幫著掩蓋氣息,你絕對分辨不出來的。”


  “可惜了,明明隻差一點了。”


  陸九洲很少動怒,也從未對女子動過手。


  可此時的他非但沒有放下劍,反而將劍刃更加逼近了過去。


  直至沁了一道血痕才停下。


  “這一次是警告,若有下次再被我發現你扮成我師妹的樣子,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在青年收回劍好一會兒,那強大的威壓還沒有散去。


  玄殷感覺得到,那一瞬間他的的確確是對自己動了殺心的。


  她眼眸閃了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殷紅的血跡映入視野。


  在天昭劍氣壓制之下,玄殷渾身上下都冰涼刺骨。


  還真是個劍修,下手真重。


  不過經此一遭,玄殷也算是對陸九洲歇了心思。


  畢竟能在情花之下抵擋住不受絲毫影響,的確道心堅固,極難動搖。


  她嘆了口氣,知道這個時候再待在這裡沒什麼好果子吃。


  於是拿著情花準備離開。


  然而她走了幾步一頓。


  突然想起了什麼,餘光落在了陸九洲受傷的指尖。


  “那個,看在你沒有為難我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那情花有毒,也不是什麼劇毒,隻是可能會有些難挨……”


  玄殷越說到後面對方臉色越差,好像再多說一個字他就要直接引劍過來取她性命了。


  她沉默了一瞬,退後幾步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後繼續說道。


  “我這裡有解藥,需要我……?!”


  她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劍氣朝著她面門過來。


  等到玄殷反應過來,

天昭的劍刃停在了她的眼前毫釐之間。


  月色之下,陸九洲的眉眼宛若霜雪般冷冽。


  “滾。”


第122章


  玄殷離開之後,周圍的威壓依舊冷冽得厲害。


  陸九洲靜默地站在窗邊半晌,冷冷注視著剛才對方離開的地方。


  最後那天昭才旋轉了個方向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將天昭推送進了劍鞘之中,臉色的鬱氣沒有退散反而更加陰霾。


  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緩了一會兒他視線落在了之前被玄殷碰觸到的手上,又落到了那快要愈合的指尖。


  陸九洲壓著唇角,轉身徑直走進屋子用水仔仔細細清洗著雙手。


  剔透清澈的水流從他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流淌,混著點兒血色淺淡,直到變成了全然透明色澤。


  直到他的手被揉搓得泛了紅他這才停了下來。


  雖然剛才是因為情花掩蓋了氣息,再加上夜色朦朧,那張臉和白穗太過相似。


  她模仿的舉止一時之間也讓人難以分辨。


  但是這都不是借口。


  陸九洲咬肌微動,對於有那麼一瞬間將玄殷認錯成了白穗這一件事,他很難原諒自己。


  明明什麼也沒做,可是他卻有一種莫名的背叛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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