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對啊,昨晚你不是讓我做納彩袋作回禮麼?”遲萻說到這裡,有些哭笑不得。


松蘿眨了下眼睛,懵懂地道:“但你是人族,巫族的習俗和人族無關啊,而且在我們巫族,祭典期間,送納彩袋作為回禮確實十分合適。”


所以松蘿也沒有故意誤導遲萻,畢竟遲萻是人族,巫族的習俗和人族無關,這是約定成俗的規矩,特別是現在正逢祭典期間,作為一個人族送納彩袋當回禮,是表達自己鄭重的謝意,隻要有點常識的巫族都不會錯認的。


哪知道這兩個,一個對巫族的常識還在摸索階段,一個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的,於是就變成這樣了。


松蘿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後,特別地糾結,“既然那位大人帶你一起去走情人林,證明他對你是真心的。隻是……”


很少有神殿的大巫和人族在一起,所以一時間,松蘿也不知道該不該支持他們。


普通的巫族和人族在一起的話,因為影響不大,

所以也沒巫族會反對。但神殿的大巫不同,大巫們肩負著巫族的重任,挑選伴侶時,絕對不會選擇人族,就生怕對巫族不利。


“阿萻,你怎麼想?你喜歡那位大人麼?”松蘿憂心忡忡地問。


遲萻低頭抿嘴笑一笑,“喜歡啊,我對他一見鍾情。”


松蘿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再次懵逼了。


在她眼裡,遲萻雖然失憶,身體也病弱到極點,一副需要她保護的樣子。可不知為何,很多時候卻覺得她是一個主意極正的人,縱使再柔弱,也不會一味地需要他人保護,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可每當看到她露出溫暖的笑容,遊刃有餘地應付雅格部落裡那些愛慕她的漢子的表白時,松蘿就覺得這人十分不簡單。


如果不是因為遲萻沒有記憶,身體也柔弱不堪,隻怕這樣的人,瑪伊嬸嬸和大巫他們不會允許她留在雅格部落,就算她求情也沒用。


縱使她受身體所限,虛弱無比,可松蘿仍是覺得她是強大的,

可以依賴的。


這樣的人,會對一個巫族一見鍾情麼?


遲萻臉上微微染上紅暈,吞吞吐吐地道:“不知為什麼,一見到他,我就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我想我是對他一見鍾情了……松蘿,是不是會讓你為難?”


看到她一雙水盈盈的眼睛充滿擔憂地看著自己,松蘿腦子一熱,大手一揮,說道:“沒事,雖然沒有先例,但隻要那位大人堅持,估計神殿也不會太為難的。大不了……”


就讓那位大人離開神殿不就行了。


雖然這麼想有點自私,但那位大人敢招惹人族,都帶人家走情人林,那就要負責到底,否則巫神會降罪的。


遲萻看到松蘿堅定的樣子,心裡松了口氣。


不得不說,雖然巫族某些習俗在人族眼裡看起來真是匪夷所思,可架不住他們將巫神奉若神明啊。


就像情人林,既然下定決心走情人林,證明兩人都希望在一起的,巫族的人也不會因此強迫他們分開,不然會受到巫神的降罪。


聽明白松蘿的解釋後,遲萻終於明白那男人今天為什麼這麼快地拉她去走情人林,甚至她走不完,半抱半強迫也要帶她走完,原來還有這個意思。


於是松蘿放下一顆心,沒再管他們。


接下來的日子,遲萻也每天都被司昂接出去玩,幾乎將整個天和城能走的都玩了一遍——除了神殿外。


遲萻畢竟是人族,雖然能來參加巫神日的祭典,但她明白神殿除了巫族外,自己身為人族,是不可能有進去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可能不會過來了。”司昂突然開口道。


遲萻正捧著他給她的藥茶慢慢地喝著,聽到這話,忍不住轉頭看他。


“巫神日到了,神殿比較忙。”司昂開口道。


遲萻哦了一聲,“我知道,你是神殿的大巫,聽說巫神日當日,所有的大巫都要主持儀式。沒事,你去忙吧。”


他盯著她,心裡不知為何,莫名地產生一種煩躁。


甚至有一種衝動,將她關進神殿裡,永遠不讓她離開,

否則……


否則如何?


他眉頭微蹙,一時間不明白心裡為什麼突然湧現這樣的念頭,黑暗而可怕,幾乎讓他以為自己受到來自精神的攻擊。


遲萻目送他大步離開,白色的巫神袍翩飛,塔桑上的彩玉叮當作響,光是一個背景,就讓她熟悉到心悸。


想到三天見不到他,她心裡有幾分失落,覺得生活都不是滋味。


回到休息地,就見松蘿和幾個雅格部落的姑娘們正在試後天巫神日的衣服,這和遲萻沒關系,她微微笑了下,便回房休息。


三天的時間不長也不短,沒有司昂陪著玩,遲萻第一天不太習慣,第二天時她就習慣了,等第三天時,她完全放飛自我。


所謂放飛自我,就是她發現天和城還有更好玩的地方。


她竟然在天和城中遇到人族。


遲萻這才發現,雖然巫神日是巫族的節日,但是人族也會派一些代表過來參加,以示對人族的盟友巫族的重視。當然,人族雖然能參加,但能活動的地方卻不多,

這段日子,司昂很巧妙地將她與那些人族隔離開來。


“你也是人族麼?”一個穿著天青色長袍,腰懸佩劍,面容俊秀的男子驚喜地問道。


遲萻打量他,這男子約莫二十來歲,氣質矜驕,血氣旺盛,是一名劍師。從他身上的衣著和佩劍中可知,這位應該是出身大家族。


彼此介紹後,遲萻知道這男子名叫天青,是這次來參加巫神日的人族代表。他現在已經是一名人級劍師,可謂是少年英才。


發現遲萻這個穿著巫族的御神衣的人族女性,他十分驚喜,笑著說:“沒想到會有同族竟然住在巫族中,你是嫁到巫族的人?”


“不是。”遲萻淡淡地說,看一眼不遠處的那些人族,斂起眼中的暗芒,柔柔弱弱地道:“我是巫族的病人。”


天青早就發現她的身體情況,腳步虛浮,呼吸疲軟,不禁有些同情。


191|靈圖師


好不容易忙完巫神日的慶典儀式,司昂馬上離開神殿來找遲萻。


當順著她的氣息找來時,就看到遲萻坐在街邊一株開得如火如荼的相思樹下,正和一個身著錦袍玉帶的人族男子相談甚歡。


他的目光倏地變得銳利,審視地看著那人族的男性。


長相俊透,呼吸綿長,氣血旺盛,是一個練家子。至於身份……能來巫族的天和城參加祭典的人族,身份在人族那邊自然不一般,但也僅止於此。


司昂一甩寬大的雲紋袖子,施施然地走過去。


天青正和遲萻說著他們來巫族的路上的一些見聞,突然感覺到一道鋒利無比的視線落到身上,讓他瞬間有一種被什麼可怕的兇獸盯上的驚悚感,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就見到街道的對面,一個穿著神殿巫神袍的男人站在那兒。


天青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這男巫無疑長得非常好看,那俊美無儔的容貌,宛若上天最精心的雕琢,一身尊貴的氣質,一看便知在巫族中的地位不低。最讓他駭然的是,他周身縈繞的強大巫力,

形成一種等級上的威壓,可不是一般的大巫能擁有的。


澎湃的巫力在他身邊浮遊著,天青被他鎖住時,甚至能感覺到那原本應該充滿善意的巫力變成冰冷的武器,心裡不禁生起幾分懼意。


巫族的神殿幾時出現這般可怕的人物?


正當天青心中駭然時,那人終於施施然地走過來。


遲萻感覺到天青的奇怪,見他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看,便也轉頭看過去,當發現走來的司昂時,雙眼不禁一亮。


“司昂,你來啦。”


她臉上露出笑容,這笑容格外的溫暖,像那三月的暖陽灑在身上,整個世界都明亮幾分。


天青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她,儼然忘記旁邊那男巫無形中施壓過來的威壓。


司昂漫不經心地應一聲,發現天青盯著她看,神色似是有些不悅,身上的巫力都洶湧沸騰起來。


天青打了個哆嗦,終於回過神來,心中有些窘然。


接著,才發現遲萻剛才那話是對這個大巫說的,不禁又奇怪地看他,

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司昂”是巫族神殿中哪個區域的大巫,一邊露出爽朗的笑容,說道:“這位是司昂大巫麼?你好,我是天青,是這次來參加巫神日祭典的人族代表。”


司昂嗯了一聲,態度有點愛搭不理的。


他探手將遲萻拉到身邊,伸手放在她的背上,掌心亮起一團綠色的巫力,巫力進入她的身體時,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幾分輕松,顯然他的巫力讓她非常舒服。


天青看了會兒,關心地問,“阿萻姑娘得的是什麼病?這幾天,我看你的臉色很不好。”


這幾天?


司昂目光微閃。


遲萻軟軟地靠著司昂,臉上的笑容雖然溫暖,卻難掩虛弱,她柔聲道:“我這不是病,而是傷,需要巫族的大巫每個月給我輸送巫力壓制,否則傷勢會反復,可能……”


她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雖然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兩個男性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這傷甚至嚴重到會威脅她的生命。


巫族的大巫是天巫之下巫術最好的,

而巫族的大巫可不是大白菜,除了神殿外,每個部落裡也隻有一位大巫罷了,大巫的身份尊貴,可不會隨隨便便的就能給人族用自己的巫力治療,這其中要損耗的巫力太多,大巫們也不會願意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浪費自己的巫力。


天青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遲萻的眼神也不禁更憐憫幾分。


司昂沒理會他,對軟軟地靠在他懷裡的人道:“你出來多久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遲萻一臉溫順地點頭,她看向天青,柔聲道:“天青公子,我先走了,和你說話我很開心,改天有空我再來找你聊天。”


天青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看到那位巫族的大巫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朝街道另一邊走去,天青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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