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對母子,真不愧是一家人。


連這副貪婪無恥的嘴臉,都如出一轍。


 


“恕臣女,難以從命。”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放肆!”


 


太后徹底被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


 


“沈青顏,你別給臉不要臉!”


 


“哀家給你機會,是你的榮幸!”


 


“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哀家不客氣!”


 


“來人!”


 


她厲聲喝道。


 


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從殿后走了出來,面色不善地將我圍住。


 


這是要用強的了。


 


我看著她們,

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太后娘娘,您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一個商賈之女,打了也就打了。”太后冷漠地說,“哀家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那幾個嬤嬤,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緩緩地,從袖中,掏出了一本冊子。


 


“太后娘娘,在動用私刑之前,要不要先看看這個?”


 


太后皺眉。


 


“什麼東西?”


 


我將冊子,高高舉起。


 


“這是一本賬冊。”


 


“記錄了,晉王殿下這些年,以王府的名義,在外面放印子錢的全部賬目。”


 


“利滾利,

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按照大周律法,皇親國戚,私放印子錢,乃是重罪。”


 


“輕則,削爵為民。”


 


“重則……”


 


我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太后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她SS地盯著我手中的賬冊,眼神像要噴出火來。


 


“你……你胡說!”


 


“這是汙蔑!”


 


“是不是汙蔑,太后娘娘派人一查便知。”我平靜地說。


 


“這賬冊上,每一筆賬,都有借款人的畫押和晉王府的印章。”


 


“人證物證俱在。”


 


這本賬冊,是我還在王府時,無意中發現的。


 


當時,我只覺得蕭澈行事不妥,便悄悄將賬冊誊抄了一份,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場。


 


大殿裡,S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嬤嬤,也停下了腳步,不知所措地看著太后。


 


太后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S意。


 


但更多的,是投鼠忌器的忌憚。


 


她知道,這份賬冊一旦交到陛下面前,蕭澈就完了。


 


許久。


 


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重新跌坐回鳳位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力。


 


我笑了。


 


我知道,這一局,我又贏了。


 


“臣女不想怎麼樣。”


 


“臣女只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


 


“誰也,別來打擾我。”


 


說完,我對著太后,福了一福。


 


“臣女告退。”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拿著那本決定著晉王命運的賬冊,轉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長春宮。


 


08


 


我從宮裡出來,直接去了沈府。


 


沈景瑜早已在門口焦急地等待。


 


看到我安然無恙,

他才松了一口氣。


 


“怎麼樣?太后沒為難你吧?”


 


我搖搖頭。


 


“她想,但沒那個本事。”


 


我將長春宮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沈景瑜聽完,又驚又怒,最后化為一聲長嘆。


 


“這個蕭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青顏,你打算怎麼處理那本賬冊?”


 


我看著他,眼神堅定。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僅僅是和離,僅僅是讓他破產,還不夠。


 


我要將他加諸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我要讓他,從雲端,跌入泥沼。


 


讓他成為,

整個大周的笑柄。


 


第二天。


 


京城各大茶樓的說書先生,都開始講一個新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晉王斂財記》。


 


故事裡,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位親王,如何利用權勢,巧取豪奪,私放印子錢,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故事講得極其詳細。


 


哪年哪月,在哪家放了多少錢。


 


利息是多少,又是如何利滾利。


 


最后,又是如何逼得對方賣兒賣女,上吊自盡。


 


一個個血淋淋的例子,聽得茶客們義憤填膺,拍案而起。


 


一時間,晉王蕭澈的“威名”,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人人都在唾罵這位“吸血王爺”。


 


消息傳到晉王府。


 


蕭澈當場就砸了自己最心愛的一方砚臺。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他瘋狂地咆哮著。


 


他知道,一定是沈青顏。


 


除了她,沒人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想派人去封了那些茶樓,抓了那些說書先生。


 


但是,他不敢。


 


因為故事裡說的,全都是真的。


 


他一旦動手,就是做賊心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名聲,一天天地,變得比陰溝裡的爛泥還要臭。


 


而柳如月,日子也不好過。


 


自從蕭澈失勢,王府敗落。


 


她那些往日裡圍著她轉的“好姐妹”,也開始對她冷嘲熱諷。


 


“喲,這不是柳姑娘嗎?怎麼還住在王府啊?”


 


“就是,

沒名沒分的,也不嫌丟人。”


 


“聽說王府都快揭不開鍋了,柳姑娘的首飾,都當得差不多了吧?”


 


柳如月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她開始后悔。


 


后悔當初,為什麼要去招惹沈青顏。


 


如果沈青顏還在,王府還是那個富麗堂皇的王府。


 


她還是那個,可以呼風喚雨,備受寵愛的柳姑娘。


 


都是沈青顏的錯!


 


巨大的怨恨,佔據了她的心。


 


這天,她在街上,與一個曾經被她羞辱過的官家小姐,狹路相逢。


 


那位小姐,對著她,極盡嘲諷。


 


柳如月忍無可忍,與她當街撕打了起來。


 


兩個女人,像潑婦一樣,滾在地上。


 


珠釵掉了,

頭發亂了,衣服也撕破了。


 


引來了無數百姓的圍觀。


 


大家對著柳如月,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勾引晉王的狐狸精!”


 


“就是她,害得晉王妃被休,王府敗落!”


 


“不要臉的賤人!”


 


汙言穢語,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來。


 


柳如月崩潰了。


 


她抱著頭,尖聲大叫。


 


“不是我!不是我!”


 


“是蕭澈!是他求著我的!是他答應我,只要趕走沈青顏,就讓我做王妃的!”


 


“是他利用我,去騙沈青顏的錢!”


 


情急之下,她將所有的秘密,

都吼了出來。


 


人群,瞬間哗然。


 


原來,** 竟然是這樣。


 


是晉王為了扶正小三,才用計休了發妻。


 


更是為了圖謀發妻的嫁妝。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事了。


 


這是人品問題,是道德淪喪。


 


蕭澈的名聲,徹底毀了。


 


當他得到消息,趕到現場時。


 


看到的就是,柳如-月瘋瘋癲癲的模樣,和周圍百姓鄙夷的眼神。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衝過去,想拉走柳如月。


 


柳如月卻像看到了魔鬼,一把推開他。


 


“你別碰我!”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


 


“你答應我的王妃之位呢?

你答應我的榮華富貴呢?!”


 


“你這個騙子!你這個無能的廢物!”


 


她在蕭澈的胸口,又捶又打。


 


蕭澈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如今,卻覺得無比的陌生和可憎。


 


他終於明白。


 


柳如月愛的,不是他的人。


 


是他的權勢,他的富貴。


 


當這一切都消失時,她的愛,也隨之消失了。


 


他一把甩開柳如月。


 


“瘋女人!”


 


然后,在千夫所指之下,倉皇逃離。


 


那一天,晉王和他的心上人,成了整個京城,最大的笑話。


 


一場最徹底的,公開處刑。


 


09


 


蕭澈躲在王府裡,

再也不敢出門。


 


他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朝堂上,御史們紛紛上奏,彈劾他品行不端,敗壞皇家風氣。


 


父皇震怒,下旨申饬,並罰了他三年的俸祿。


 


這對本就捉襟見肘的晉王府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人生,從雲端,跌入了谷底。


 


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那個女人。


 


沈青顏。


 


無盡的恨意,在他心中滋生。


 


他想不通。


 


他到底,錯在了哪裡?


 


他只是,想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他只是,想要拿回本該屬於男人的掌控權。


 


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想去找沈青顏。


 


他想問個清楚。


 


他想看看,那個把他毀掉的女人,

現在,是何等的得意。


 


這天夜裡,他避開所有人,獨自一人,來到了我的別院。


 


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


 


客廳裡,燃著燭火。


 


桌上,擺著一壺清茶。


 


我坐在主位上,靜靜地等著他。


 


他推門而入,帶著一身的寒氣和酒氣。


 


看到我,他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恨,有怨,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悔意。


 


“你很得意吧?”


 


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談不上得意。”


 


“只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屬於你的東西?

”他冷笑,“本王的王府,本王的名聲,都成了你的東西?”


 


“你的王府,是靠我的嫁妝撐起來的。”


 


“你的名聲,是你自己敗壞的。”


 


“蕭澈,到了今天,你還不明白嗎?”


 


“你從來,都沒有真正擁有過什麼。”


 


“你所謂的權勢,富貴,都是空中樓閣。”


 


“沒有了沈家,沒有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他的心髒。


 


他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為什麼?”


 


他喃喃地問,

像是在問我,也像是在問自己。


 


“我們成婚三年,你一直,都是那麼溫順,那麼聽話。”


 


“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因為,我的心,S了。”


 


“在你,把那份和離書,夾在賬本裡,讓我籤字的時候。”


 


“在你,為了柳如月,毫不猶豫地,將我舍棄的時候。”


 


“我的心,就已經S了。”


 


“一個心S了的女人,你覺得,她還會怕什麼?”


 


蕭澈怔怔地看著我。


 


他似乎,第一次,真正地,

認識我。


 


“所以……”他艱難地開口,“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我笑了。


 


“愛?”


 


“蕭澈,你跟我談愛?”


 


“你問問你自己,你愛過我嗎?”


 


“你愛的,是沈家的財力,是我能為你帶來的助力。”


 


“就像你愛的柳如月一樣,你愛的,是她的柔弱,是她能滿足你那可悲的、作為男人的保護欲。”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任何人。”


 


“你只愛,你自己。”


 


蕭澈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被我,剝得體無完膚。


 


所有他引以為傲的,都被我踩在了腳下。


 


他癱坐在椅子上,像一個鬥敗了的公雞。


 


許久。


 


他抬起頭,眼中,竟然有了一絲哀求。


 


“青顏,我們……我們還能回去嗎?”


 


“看在我們過去三年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把柳如月趕走,我……”


 


“晚了。”


 


我打斷他。


 


“蕭澈,一切都晚了。”


 


“破鏡,難重圓。”


 


“你我之間,

早已恩斷義絕。”


 


我站起身,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廢話。


 


“茶也喝了,話也說了。”


 


“王爺,請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


 


蕭澈看著我決絕的背影,眼中,慢慢浮現出絕望。


 


他知道,他真的,失去我了。


 


永遠地,失去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