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問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宋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手上力道不減反增。


 


林酥被他這副理所當然質問的姿態弄得有些惱火。


 


她用了更大的力氣,猛地將他一推。


 


宋溯被她推得微微晃了一下,手上才松了勁。


 


林酥趁機抽回手,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本就松垮的家居服領口被扯得更開了一些。


 


脖頸側面,那片刺目的紅痕完全暴露出來,甚至能看清一點點齒印的輪廓。


 


宋溯的目光SS釘在那片痕跡上。


 


他眼神一暗,忽然又伸出手,直接用指腹用力搓擦她頸側的皮膚。


 


擦得很用力,帶著一種急躁和厭惡。


 


“畫這種東西來刺激我?”


 


他扯著嘴角,

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林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他以為那是畫上去的。


 


林酥為了氣他,故意弄出這種痕跡。


 


指腹摩擦著嬌嫩的皮膚,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林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又驚又怒,抬手狠狠拍開他的手。


 


“宋溯!你有病嗎!”


 


她往后急退兩步,拉緊自己的領口,臉上因為憤怒疼痛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太超過了,兩人自從那次地震以后在沒見過,這一世也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只是之前的關系。


 


手腕上被捏過的地方已經顯出清晰的指痕,頸側也被宋溯搓得一片通紅。


 


宋溯的手被她拍開,懸在半空。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

以及用力后的淡淡麻意。


 


可那一片痕跡沒有消退半分,而顏色更加深了。


 


不是畫的。


 


宋溯咬緊了牙,嘴中出現淡淡血腥味,只覺得呼吸不上來。


 


陽光偏移了些,落在他半邊臉上,襯得他神色明暗不定。


 


樓道裡傳來開門聲,是隔壁老太太出門遛狗,帶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但屋裡卻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宋溯看著林酥戒備又厭惡的眼神,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幹。


 


一時竟忘了自己今天來原本是想說什麼。


 


將掌心掐的出了血,他才勉強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眼睛有些幹澀,嗓音也有些沙啞。


 


他緩了一會,才將神情恢復到以往那樣,微微皺著眉,可偏偏眼角紅的厲害。


 


“我今天來是通知你,

有空把以前放我屋子的那只貓還有東西拿走,免得到時候暖暖多想。”


 


林酥愣了愣。


 


原來今日上門,是為了這個事兒。


 


她垂下眼眸,將心中那點因為對方剛剛失態而升起的不耐壓了下去。


 


也好。


 


既然自己已經決心要和宋溯撇開關系,那就斷得徹底一點。


 


那些還留在他住處的東西無所謂,但那只當初兩人一起撿回來的小貓,確實是該拿回來了,放在宋溯那兒,她也不放心。


 


“我知道了。”


 


林酥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去把煤球和我的東西帶走。”


 


煤球是那只通體烏黑,只有四只爪子雪白的小貓的名字。


 


宋溯看著她這副急於撇清的樣子,

心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煩悶感又隱隱冒頭。


 


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隨便你。”


 


宋溯移開視線,不再看她,語氣依舊冷冰冰的。


 


“但越快越好,這周末之前。之后我會讓人清理掉。”


 


他說完,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門被帶上,宋溯走了。


 


林酥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松了口氣。


 


頸側被宋溯搓過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


 


她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看,果然紅了一片。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輕輕拍了拍,刺痛感稍微緩解了些。


 


對於今天,林酥心裡並沒有什麼波瀾。


 


宋溯的態度,她早在前世就已經領教夠了。


 


如今這點不耐煩和冷言冷語,實在算不了什麼。


 


只是想到要去他那裡拿東西,難免還要再見一面,心裡終究有點抵觸。


 


她擦幹手,回到客廳,拿起手機,想給霍啟發條信息,又想起他這會兒可能在忙。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還是打了幾個字過去。


 


“晚上什麼時候回來。”


 


信息很快回了過來,簡潔幹脆。


 


“爭取六點前,怎麼了,腿疼了?”


 


林酥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不是。等你回來再說。”


 


放下手機,她環顧了一下這個被她和霍啟一點點填滿的小家。


 


心頭那點因為宋溯突然出現而帶來的陰霾,漸漸被暖意驅散。


 


周末之前……那就周六去吧。


 


早點解決,早點安心。


 


她走到陽臺,窗外天色有點暗。


 


生活終究是要向前看的,那些過去令人不快的糾葛,也該徹底清算了。


 


8


 


周六下午,林酥收拾了一下,坐地鐵去了宋溯在市中心的公寓。


 


她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宋溯,是白暖。


 


白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絲綢睡裙,長發微卷,松散地披在身后。


 


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紅暈。


 


她似乎比大學時更漂亮了些,眉眼間多了幾分被嬌養出來的明媚。


 


看見林酥,白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側身讓她進來。


 


“酥酥?

宋溯沒跟我說你今天要來呀。”


 


她的聲音也帶著剛醒的沙啞,很自然地就用了女主人的口吻。


 


“他公司臨時有事,出去了,就我一個人在家。”


 


林酥站在門口,看著白暖身上那件明顯屬於家居穿著的睡裙,心裡先是震驚地停跳了一瞬。


 


居然這麼快同居了。


 


但隨即她又想通了,甚至有些自嘲。


 


前世自己和宋溯是迫於長輩壓力結婚后才住到一起的,她便下意識以為宋溯對誰都會如此。


 


可白暖不一樣,那是他心心念念了數年、失而復得的人。


 


自己怎麼能和她比。


 


她壓下心裡那點細微的刺痛,走了進去。


 


公寓很大,視野開闊,裝修是宋溯一貫喜歡的冷色調。


 


白暖趿著拖鞋,

慢悠悠地走到開放式廚房的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的東西宋溯讓人收拾出來了,在客房。”


 


白暖喝了口水,語氣隨意。


 


“至於那只貓……”


 


她話音頓了頓,朝著客廳角落的貓砂盆方向揚了揚下巴。


 


“喏,在那兒。你自己去弄吧,我大學就怕貓,靠近不了。”


 


林酥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


 


角落的貓砂盆旁邊,煤球被用幾根粗糙的布條綁住了四只爪子,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側躺在地上。


 


它原本油光水滑的烏黑毛發變得稀稀拉拉,大片皮膚裸露出來。


 


靠近后腿的地方有一道明顯的傷口,

邊緣紅腫,隱隱有化膿的跡象。


 


周圍的毛被暗紅色的血痂粘成一绺一绺。


 


它的尾巴無力地耷拉著,尖端有一小塊皮毛不見了,露出粉色的肉。


 


小貓瘦得厲害,肋骨清晰可見,聽到動靜,它費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圓溜溜的、像玻璃珠子一樣的黃色大眼睛。


 


此刻蒙著一層水汽,湿漉漉的。


 


它看見林酥,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然后掙扎著起身,極其微弱地、帶著哭腔般嗚喵了幾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酥僵在原地,手腳冰涼,一股強烈的怒火混合著尖銳的心疼猛地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脾氣是軟,向來不喜爭執,可煤球是她從巴掌那麼大一點兒,親手用喂成一輛小車的。


 


它乖的厲害,從來不會伸爪子,最多只是用腦袋蹭蹭人,

怎麼能這麼對它。


 


一時間對於白暖,對於宋溯,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林酥的聲音因為極力壓制憤怒而微微發抖。


 


她猛地轉頭看向白暖。


 


“你對它做了什麼?!”


 


白暖正漫不經心地打著哈欠,聞言放下水杯,瞥了角落一眼,語氣平淡。


 


“我跟你說了呀,我大學就怕貓。這小畜生一進門就衝我哈氣,還想撓我。”


 


她聳聳肩,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不綁起來怎麼辦?萬一傷到我呢?至於它身上,可能是自己亂蹭亂抓弄的吧,誰知道。反正我是不敢靠近。”


 


自己亂蹭能蹭出這樣的傷?綁成這樣,它連動都動不了!


 


林酥看著白暖那張寫滿無所謂的臉,

胸口氣得發疼。


 


她不再多說一個字,走到角落,顫抖著手去解那些綁得S緊的布條。


 


布條勒得很緊,陷進皮肉裡。


 


她小心翼翼的解,指尖能感覺到煤球身體的細微顫抖和低於正常的體溫。


 


每解開一道,看到底下被摩擦破皮的傷口,她的心就揪緊一分。


 


白暖就靠在桌子邊,靜靜看著她忙活,嘴角甚至帶著看熱鬧的笑意。


 


煤球被徹底松開后,試圖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疼痛踉跄了一下。


 


林酥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她小心地避開傷口,將輕得嚇人的小貓緊緊抱進懷裡,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它。


 


小貓在她懷裡細微地“咪嗚”了一聲,腦袋無力地靠在她手臂上。


 


林酥抱著煤球站起來,轉過身,

眼睛通紅地看向白暖。


 


“白暖,你會遭報應的。”


 


白暖聽見林酥的控訴,非但沒有驚慌,反而輕蔑地笑了。


 


她放下水杯,踩著拖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到林酥面前。


 


“報應?”


 


白暖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弄。


 


“林酥,你是在咒我嗎?”


 


話音未落,她突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酥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公寓裡格外響亮。


 


林酥猝不及防,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白皙的臉頰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嘴角傳來一陣刺痛,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蔓延開。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臉頰,

懷裡的煤球似乎被驚到,微弱地瑟縮了一下。


 


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澆了油,猛地竄起老高。


 


林酥抬起頭,眼睛SS盯住白暖。


 


她和白暖大學時關系本就泛泛,所謂的親密,不過是白暖在宋溯過來時,故意湊到她身邊做出的姿態。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白暖居然現在臉變得如此快。


 


白暖看著林酥紅腫的臉頰和嘴角的血絲,滿意地笑了笑,語氣更加刻薄。


 


“瞪我?林酥,你看看你自己這副樣子。”


 


她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林酥的鼻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