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突然,我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道銳利的視線。
我下意識地立刻把沈辛的手甩開。
回過頭去,隻見齊澈站在走廊拐角,朝我遞來一個幽怨的眼神。
然後自嘲一笑,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不是,我怎麼感覺我有點對不起他?
身後傳來沈辛吃得狼吞虎咽的聲音:
「暄,哎呀,這烤腸真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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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教室,齊澈正在座位上看書,頭頂氣壓極低。
完了完了,感覺怨氣快要凝結成雨了。
我趕緊湊過去,笑眯眯地問他:
「看什麼呢?」
齊澈冷哼一聲,往邊上挪了挪,跟我拉開距離。
我不S心,又朝他那邊擠了擠,
探著腦袋看他在看什麼書。
他突然急了,把書猛地一收,繃著嘴角說:
「你管我看什麼,你去關心沈辛餓沒餓S吧。」
我投喂他還不是為了你!
這話都到嘴邊了,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我跟他那是有正事,你想不想聽聽?」
齊澈把頭扭向一邊,作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不聽。」
但我看見他眼角都紅了,肯定又在心裡覺得我把他拋棄了。
要不是在教室裡,估計眼淚豆豆又哗啦啦掉下來了。
他是真難哄。
那天直到放學,他都不跟我說一句話。
回家的車裡,他一直戴著耳機看著窗外。
我用手指戳他腰,撓他胳膊,甚至捏他臉蛋。
他都固執地把頭偏向窗外,
就是不看我一眼。
吃飯的時候,也一句話不說,吃完就默默上樓了。
往常他都會跟我在花園裡打一會兒乒乓球,才上樓寫作業。
沒人陪我,我也隻好一個人回到房間寫作業。
卻偶然從窗戶看見他正蹲在花園裡,手裡拿著小鏟子,好像在挖土。
好奇心驅使著我下了樓,躡手躡腳地進了花園。
我站在他身後看了好久。
他從一張精致的手絹裡拿出兩根木籤,放進剛挖好的小坑裡,又開始用鏟子鏟土埋坑。
埋一下,用袖子抹一下眼角。
這是在……葬籤?
古有林黛玉葬花,今有齊澈葬籤。
我一時納悶,直接出聲問道:
「齊澈,你在幹嘛?」
齊澈猛地起身,
手裡的鏟子也扔了,差點把我撞飛。
我後退兩步,看見他眼角湿潤地看著我,舌頭打結道:
「你你你,你來幹嘛?」
我指指地上那個小土坑,「你在埋什麼?要不要我幫你。」
齊澈有些慌張地用身體擋著身後的小土坑,臉色開始泛紅。
「沒埋什麼,不用你幫,你進去。」
他邊說邊用力把我往室內推,力氣之大。
我根本拗不過他,隻能突然靈巧地轉向另一邊,直接繞到他身後,撿起小土坑裡的木籤就跑。
齊澈眼神一顫,臉色更紅了,急得立刻朝我撲過來奪木籤。
我跑得飛快,邊跑邊看清了手裡的木籤。
這不就是我之前在天橋上烤腸用的木籤嗎?
我突然剎車,轉過身驚叫道:
「你還留著我給你的烤腸木籤!
?」
11
齊澈沒停住,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硬邦邦的胸膛撞上我的鼻梁,慣性的衝擊讓我仰頭就往後栽去。
我直接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齊澈一把將我拉進了懷裡。
還順手從我手裡搶走了木籤。
我揉著鼻梁睜開眼睛,一抬頭就看見他紅得滴血的耳尖。
他眼神閃躲,松開我的手腕,身體剛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又把他拉到了我面前。
他微張的嘴唇突然緊緊閉上,連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我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耳尖的紅暈漸漸蔓延到脖頸。
「你還沒回話呢,這是我的烤腸木籤?」
他微微偏過頭去,好錯開和我四目相對,然後瓮聲瓮氣地說:
「是。
」
我略微松了下他的衣領,好讓他站直身體。
畢竟他個子太高,一直彎著腰跟我說話,怪累的。
他挺直脊背,臉上的紅色也漸漸褪成了粉色。
「幹嘛要埋了?」我問。
他嘴唇抖了一下,下巴委屈出團團褶皺,含含糊糊地說:
「你都給沈辛送烤腸了。」
「?」
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系嗎?
但我突然想到,齊澈內心敏感,佔有欲很強。
說不定他把我給他的烤腸當成了我們之間特有的聯系。
而我現在給沈辛送烤腸,讓他感覺到了背叛。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真是沒苦硬吃,我給他送的那是外面買的,給你的可是我親手烤的,那能一樣嗎?」
我一下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齊澈原本灰暗的眼睛,漸漸又有了光。
我繼續道:「那還不是你不投喂他了,他都快成餓S鬼投胎去了,我才救濟他的……」
齊澈焦急地打斷我:「以後我投喂他!你不許再給他帶吃的了。」
我一愣,有點驚喜地看著他:
「你不生他搶你女神的氣了?」
齊澈欲言又止數次,最終憋出一個字:
「嗯。」
我更驚喜了,也樂得擺脫一個投喂餓S鬼的工作。
「那他的S活以後就交給你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仔細觀察著齊澈的表情,盡量放慢語調:
「其實孟栀和沈辛在一起是在演戲,演給他們各自家族看,沈孟兩家想讓他們以後聯姻。
」
我期待看到齊澈釋懷的表情,可他隻是淡淡地應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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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著他,以為他是沒理解,又解釋道:
「所以,你和孟栀還有機會,你別再難過了。」
齊澈蹙了蹙眉,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我沒難過,這事我早知道了。」
我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齊澈點點頭:「沈孟兩家想聯姻,在圈子裡不是秘密。」
「那你怎麼知道孟栀和沈辛是在演戲?」
齊澈遞給我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看出來的。」
我眨眨眼:「我怎麼看不出來?」
齊澈頓了頓,嘴角抽了抽說:「因為你忙著享福。」
好吧,我輕咳了兩聲,轉移了話題:
「那你又有機會了,
加油,少年,到你該享福的時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上去了。」
我剛跑進室內,又回過頭來叮囑他:
「明天你記得給沈辛帶早飯,我可一點也不想聽他哼唧!」
齊澈手裡捏著那兩根木籤,嘴角微微上揚。
「知道了。」
我由衷地感嘆道:
「又讓你享福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這功德大圓滿了。」
齊澈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嘴角努力繃著,也沒壓住。
這時出現的彈幕有點不顧我的S活了。
【我賭兩根辣條,反派看上這路人甲了!】
【S丫頭命真好,反派以後可是坐擁百億家產的大佬!】
【隻要反派不黑化,其實比男主那個吃貨香多了,原文裡明確提到過反派活又花又好,
就是內心有點敏感,時不時需要心理委員。】
【在下沒別的愛好,純粹就是喜歡當心理委員,這個苦就讓我來吃罷!】
【樓上的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你那是想吃苦嗎?想吃什麼我就不說了,給你留條褲衩子。】
我很想裝作不懂。
但秒懂百科,就是如此簡單。
我偷偷瞄了一眼齊澈,瞬間感覺血湧上了腦門。
齊澈皺著眉問我:「你怎麼了,臉突然這麼紅?」
我捂著臉,轉頭就跑上了樓。
那天晚上,我又夢見齊澈了。
夢裡他拿著一條黑色小皮鞭,非要塞進我手裡,讓我抽他。
我顫顫巍巍接過小皮鞭,輕輕抽在他白皙挺拔的後背上。
他悶哼一聲,仰起頭看著我,說:
「你沒吃飯嗎?
用我教你?」
然後他就緩緩起身,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妖精啊!!!!
然後我就驚醒了。
第二天吃早飯,我都不敢正視他那張精致的臉。
剛到學校,沈辛就眼冒星星地轉過頭來,整個人趴在我桌上,準備向我祈求食物。
齊澈立刻把早飯扔到了他臉上,然後用眼神警告他:
「轉過去,吃。」
沈辛受寵若驚,眼含熱淚,跳起來抱住齊澈,身子扭成了蛆。
「小澈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會讓我餓S的。」
「小澈澈~~~我將誓S追隨你!」
齊澈冷著臉,手忙腳亂地扒拉著身上的人。
看到他倆和好,我在旁邊樂得一臉姨母笑。
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孟栀被吵醒,
抓了本書就朝著沈辛扔了過去。
「沈辛,你再哼唧,我就去告訴你老子你欺負我!」
沈辛立刻閉了嘴,抱著早飯乖乖回到座位上,吃得那叫一個香。
「暄,還是小澈澈的早飯暄!」
13
時間一晃到了元旦放假的前一天。
學校會在晚上舉辦元旦晚會,我們班很早就為此排練了話劇。
我一直記得彈幕之前說的——
元旦晚會時,反派把自己和女主關在了倉庫裡。
但這彈幕說錯了好多事,而且我也不覺得齊澈會幹出這樣的事。
可就在晚會開始前,孟栀突然說要去倉庫。
她攥著裂開一條大口子的演出服裝,說要去倉庫拿備用演出服。
她可是話劇女主,服裝自然不能出問題。
我覺得事情不太對,立刻攔住她,說替她去取。
晚會前所有同學都聚集在禮堂裡,倉庫所在的教學樓黑漆漆的,空無一人。
我輕微的腳步聲在教學樓裡回蕩,顯得格外突出。
我走進倉庫,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孟栀的備用演出服。
剛想離開,一轉身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我捂著腦門一抬頭,這不是齊澈那張帥S人的臉嗎?
他還真到倉庫來了!
此時,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像是在問「你怎麼在這」?
我這肚子裡的火,蹭地就竄上了頭頂。
說不清是哪裡來的邪火,反正就是給我氣炸了。
我一把推開他的胸膛,語氣冷冷道:
「你看見是我就這副失望的表情?」
我下手有點重,
齊澈沒防備直接後退了兩三步。
他捂著胸口,蹙著眉毛,有些委屈地說:
「隻是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我幫沈辛來拿東西,你也幫別人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