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海站在那嘟囔。
【那就去啊！】我豎起手寫板。
他搖頭，「哥哥不讓的，他從來不和我一起洗澡。」
看到陸海失望的樣子，我當即寫下三個大字，【你等著！】
說罷我衝上二樓衛生間，有這麼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打開門的瞬間，陸川愣在那。
「你有什麼事嗎？」
他渾身隻圍了條浴巾，胸部線條緊繃。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慢慢靠近，雙手忍不住想摸。
陸川氣息不穩：
「你……你要幹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我睜開眼瞄準浴巾一角，用力一拉飛快跑出去。
「啊啊啊……嗯額嗯嗯……」我喊陸海。
陸海抱著泳圈衝進衛生間：「哥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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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倆洗了將近兩小時才出來，準確來說是陸川叫了兩小時讓我給他送浴巾。
從衛生間出來後，陸川冷著臉從我身旁走過。
「姐姐，謝謝你。我今天好開心啊，第一次和哥哥一起玩水。」
「我唱歌給哥哥聽了呢，哥哥還幫我搓背了。」
「姐姐，你知道麼，哥哥的手臂比我的大腿還要粗。」
「哥哥還有毛毛蟲，毛毛蟲可大一隻啦。」
「小海，閉嘴。」陸川耳朵通紅，將陸海拉進懷裡。
我拿出手寫板，上面是我提前寫好的話。
【小海很孤單，你是他哥哥，有空多陪陪他吧。】
【錢是掙不完的，但小孩的童年一眨眼就會過去。等他長大了會影響他的性格！
】
像陸海這個年紀的小孩如果沒有家人的陪伴，很容易走偏。
長期在缺愛的環境裡，性格也容易扭曲。
「你意思是，他長大了會和我一樣？」
陸川看著懷裡的陸海，像是問我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小時候也很孤單嗎？
「哥哥，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陸海仰起頭問。
「不……」陸川剛想拒絕，看到我很快改口道：「好！」
「歐耶！今晚可以和哥哥一起睡了！」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我們三個人一起睡！」
陸海向我發出誠摯的邀請。
「你胡說什麼！」陸川慌了。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他朝我道。
我幹笑兩聲，擺擺手下樓。
接下來的日子很微妙。
「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和陸海邊吃晚飯邊看蠟筆小新的時候，他回來了。
「事情處理完不就回來了。」陸川脫下外套。
我連忙擺好他的碗筷，將他脫下來的外套掛好。
大的可沒有小的那麼好糊弄，我得有個老媽子的樣子。
「你剛剛不是坐著嗎？怎麼不坐了。」
陸川歪頭看我。
我擺擺手：不敢不敢。
「不想跟我一起吃飯？我看起來讓你吃不下飯嗎？」
他揚起嘴角道。
啊啊啊啊，我急得到處找手寫板。
「才不會，姐姐誇哥哥好帥呢，說哥哥比電視裡的霸道總裁還要帥。對吧，
姐姐？」
陸海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擺手：我哪有？
這孩子怎麼汙蔑人呢？
「我不帥？」陸川笑了。
【沒有，不是，我不是說您不帥的意思。】
我都不知道該咋寫了。
「好啦，坐下來一起吃飯吧。」
陸川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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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隻好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幹飯。
「姐姐，今天輪到你刷碗了，不許再耍賴了哦。」
我還沒吃完，陸海突然吼了一嗓子，差點沒把我嗆S。
「咳咳！」
【說什麼呢少爺，碗筷當然是老奴刷。】
我訕訕道。
「不對啊，姐姐之前說了，飯是大家一起吃的，所以都要刷碗。」
「姐姐還讓我以後娶了老婆，
不要讓老婆刷碗，保護好老婆的手手呢。」
這瓜娃子，咋啥都說呢。
我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三兩下收拾好碗筷往廚房端。
「我來吧，我也吃了。」
陸川跟著我進了廚房，站在我身後。
我能感受到身後他胸膛的熱氣。
我擺手：不用了。
「我來吧。」
陸川按住我搖擺的手。
「你去陪小海再看會動畫片吧。」
溫熱的手掌從我手背輕輕地劃過時，我的心跳跟著加速。
特爹的，男色擾人。
「你不會說話是天生的嗎？還是後天造成的？」
刷完碗筷陸川居然不上去，和我們坐成一排。
【後天的~】我寫道。
「有多看幾家醫院嗎？我這邊認識幾個這方面的專家，
要不要給你看看？」
陸川盯著我。
我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完蛋，他不會是看出來什麼了吧？
【看過了，全國各地都看過了，治不好了。不過不說話也挺好的，我習慣了。】
八年銷售幹得把我這輩子的話都說完了。
後來就不想和太多人接觸，尤其是講話。
要不是陸川給的錢太多，我都懶得來。
「這樣啊……那好吧。」
見我拒絕，他點點頭繼續看電視。
從這以後，陸川每天都回來吃晚飯。
而且回來的一天比一天早，有時候我還沒開始做晚飯，他就回來了。
「哥哥，你的公司是要……倒閉了嗎？怎麼，怎麼都沒生意做的，天天回來這麼早。
」
陸海端著碗，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道。
啪嗒！
陸川用筷子輕輕敲他腦袋，「瞎說什麼？難道你不想哥哥回來跟你一起吃飯？」
「當然想啦，有哥哥和姐姐陪我一起吃飯，我好開心的。我們看起來就像一家三口！」
陸海說完又往嘴裡塞了一口肉，繼續道：「姐姐，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你做飯好吃，還給我買辣條，還陪我一起看動畫片。」
啪嗒！
陸川又給了他一筷子，「瞎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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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擺手：沒關系。
多兩個大兒子也挺好的。
「怎麼看來看去都是這部動畫片，還沒放完嗎？」
陸川的視線轉移到蠟筆小新上。
「哥哥，蠟筆小新有很多很多集，
看不完的。你沒看過嗎？」
陸海看向陸川。
他搖頭，神情也跟著暗淡下來。
晚飯後，陸川又搶著刷碗。
「我小時候沒看過動畫片，一次都沒有。是不是很可笑？」
「那時候我的父母吵得比現在還要厲害，吵完就冷戰去外面住酒店，一兩個月看不見他們是常有的事。我其實是跟著保姆後面長大的。」
陸川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和我說他的往事。
「不過我不怪他們，他們也是家族的犧牲品。年輕時愛而不得，痛苦掙扎了一輩子。隻是沒想到，老了卻習慣了彼此~」
【所以，你天天待在公司忙著生意，是為了躲他們嗎？不想看他們吵架？】
我豎起手寫板。
陸川關掉水龍頭。
「也不算，我早就習慣他們的相處模式了。
可能他們沒那麼相愛，但我們確實是一家人，有著最核心的利益關系，遠比親情更牢固。」
「我忙生意是希望將來有資格掌握自己的人生，不管是我還是小海，都不能再淪為家族的犧牲品。」
「將來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婚姻，不跟任何人聯姻。」
「我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共度一生。」
陸海一雙眼睛像小鹿一樣看著我說道。
我豎起大拇指。
有錢人的思維就是不一樣，敢於擺脫命運。
【不過，你還是要多陪陪小海，他很喜歡跟你在一起。】
陸海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哥哥，對哥哥的愛遠勝於自己的父母。
「嗯！這小子小時候就愛粘我，尿不湿都是我換的。」
「隻不過後來我忙著公司的事，慢慢忽視了他。」
「謝謝你，
小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陸海忽然叫我小名。
【當然可以啊！】我有些尷尬。
第二天陸川回來，帶了本手語速成手冊。
「我決定好好學一學手語，這樣以後我們可以直接溝通。」
他揚著手裡的冊子笑道。
陸海踮起腳尖奪過那本手冊，「我也要學、我也要學，到時候我也能和姐姐直接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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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麻了。
不是，這是要幹嘛？
難道我也要去學個手語不成？
然後三個能說話的人，天天用手語交流？
想想就奇葩！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按照陸川的智商，他學手語肯定要比我快。
到時候被他發現我不會手語，
肯定會懷疑我。
一查我不就露餡了嗎？
說不定還會追究我的法律責任，別說工資了，搞不好還要賠錢。
想到這，我一身冷汗。
看來這裡是待不下去了。
「你這包子每次口味好像不太一樣。」
早上陸川吃著早飯，察覺出包子的問題。
「不一樣嗎？一樣好吃啊！」
陸海一口咬掉包子的一半。
包子是我換著店鋪買的，沒想到瞞過了小的沒瞞過大的。
看來，此地的確不宜久留。
【那個，老板……那個我奶奶生病了，我要回去一段時間。】
我耷拉著腦袋，一副很傷心的樣子。
「嚴重嗎？要不要我幫忙聯系醫院？」陸川比我還緊張。
【不用了，
老板。我就是回去照顧她一段時間~】
對不起了，我那仙逝十年的奶奶。
不過，收拾墳頭上的草，怎麼不算一種照顧呢。
直接辭職肯定不好走，先離開再說。
到時候就說我奶的病反反復復治不利索，不能再去了。
沒錯，就這麼幹。
「那好，我把這個月的工資提前發給你，治病需要錢。」
「你什麼時候走？我送你去飛機場，地址給我，我幫你定機票。」
陸川拿出手機開始轉賬。
我苦笑，倒也不用這麼客氣。
【我坐火車，還需要去買點東西帶回去。老板你日理萬機，不用管我。】
【隻是小海那邊，你先別說，等我走了再說。】
唉，老實說這一年來，我跟陸海倒真是有了感情。
這麼可愛的孩子，又聰明又聽話，我有點舍不得。
「我知道，後面我會跟他解釋。」
陸川沉聲道。
「真的不用我送你嗎？」
陸川跟著我走到大門口，還不打算回去。
【真的不用老板，這個手寫完你幫我拿給小海吧，替我謝謝他。】
這一年純靠寫字輸出，老娘好像快喪失語言功能了。
好在賺了一百多萬，贏麻了。
「是我們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們感受到家的溫暖。」
「也謝謝你讓我的父母能了解到彼此的真心！」
陸川竟然有些哽咽。
我趕緊鑽進順風車，用力地朝他揮揮手。
可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他，我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湿噠噠的，一點也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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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
到了嗎？】
坐在我爺的車鬥裡，陸川給我發來信息。
【到了老板！多謝老板掛心！】
火車開了 8 個小時，外加半個小時公交，1 個小時班車，半個小時三輪車。
十個小時，足以讓我想清楚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丫頭，今年怎麼回來這麼早啊？臘月還沒到呢。」
爺爺幫我把行李箱提進房間道。
「爺爺，我今年掙了不少錢，想早點回家陪陪你不好嗎？」
我拉著爺爺粗糙的大手撒嬌。
爺爺樂了，「當然好了，我以為你是有啥事回來這麼早。」
「我孫女有出息掙大錢了，還能回來過個早年。」
「那咱爺倆好好在家準備準備，把家裡搞敞亮點，等你爸媽回來啥也不用忙活直接過年。」
爺爺高興地從耳朵後面拿出一根煙抽。
那根煙都快斷了，渾身褶皺。
「爺爺，抽這個，抽好的。」
我從包裡摸出來一條華子。
「這麼好的煙留著過年散煙的時候用吧，爺爺抽啥都一樣，別浪費了。」
「爺爺，我掙到錢了。明年不出去打工了，咱倆一起在老家養魚。」
我說著給爺爺點著煙，送到他嘴邊。
「好，那真好。我孫女有出息了！」
我是爺爺帶大的，父母帶著弟弟常年在外面打工，感情不深。
一直以來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攢夠錢不用背井離鄉，待在老家陪著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