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世子再問你，你回春堂的鎮店之寶，為何會輕易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婦偷走？你的伙計們都是S人嗎？」
「我……」
錢掌櫃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來人！」
世子爺聲音一沉。
「把這個刁民，還有這兩個濫用職權、構陷良善的蠢貨，都給本世子拿下！嚴加審問！所有罪行，一並清算！」
「是！」
護衛立刻上前。
將魂飛魄散的劉二麻子、巡檢和錢掌櫃三人拖了下去。
牢房裡，隻剩下我和王大娘，還有這位深不可測的世子爺。
他走到牢門前，護衛立刻上前，用鑰匙打開了那把銅鎖。
他走進牢房，親自將王大娘扶了起來。
「老人家，你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王大娘簡直不敢相信，三言兩語間她遇到了貴人。
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的冤屈，本世子會為你洗清。所有損失，他們都會雙倍賠償給你。」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王大娘手裡。
「這些，算是本世子給你的補償。」
他將大娘請到了一邊，單獨留下了我。
然後，他彎下腰，目光與我平視。
「小家伙，委屈你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想不到竟會在此處，得見鳳駕。」
10
我心中巨震。
他認出我了！
我緊張地盯著他。
全身的羽毛都繃緊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警惕，微微一笑。
笑容裡帶著安撫的意味。
「鳳駕不必驚慌，在下並無惡意。」
他繼續用隻有我們能聽懂的密語傳音。
「在下乃是當朝靖王世子，李玄逸。我母妃乃是東海龍族公主，故而我身上有稀薄的龍族血脈，能感應到您身上的鳳族氣息。」
原來如此。
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龍鳳兩族，在上古時期本就是盟友。
「隻是不知，鳳駕為何會流落凡塵，還……」
他看了一眼我這身「蘆花雞」的打扮，很識趣地沒有說下去。
「說來話長……」
我同樣用神念回應他，
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疲憊。
「在下明白。」
李玄逸點了點頭。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您若信得過在下，可隨我回王府暫住，在下定當盡心為您調養，助您恢復。」
回王府？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還傻乎乎的王大娘。
李玄逸立刻會意：
「您放心，這位老人家，在下也會妥善安置。保證她後半生衣食無憂，再無人敢欺凌。」
他的提議很誘人。
王府之內，必然有更好的資源。
能讓我更快地恢復。
可是……
我看著王大娘那張布滿風霜，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舍。
這兩個多月，是她一口一口小米。
把我喂養到如今的油光水滑。
也是她在我惹禍後，一邊罵我。
一邊又小心翼翼地護著我。
她在牢裡，自身難保的時候，還在擔心我的安危。
這份恩情，我還沒報。
我搖了搖頭，用神念堅定地回答他：
「多謝世子好意，但我要留在這裡，陪著她。」
李玄逸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好，在下尊重您的決定。」
他沉吟片刻，從腰間解下一塊龍形玉佩。
遞了過來。
「鳳駕，這是我的信物。日後若有任何難處，或需要任何東西，可讓這位老人家持此玉佩，到任何一家四海商行，他們自會全力相助。另外，我會派兩名暗衛在暗中保護你們，確保無人再敢滋擾。
」
我看著那塊溫潤的玉佩，上面散發著淡淡的龍氣。
知道這是他的一片誠意。
我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
他戴在了我的脖間。
他辦完這一切，將我引到了大娘面前。
「大娘，您這雞……著實通人性，大娘可得好生護好了。」
王大娘一個勁兒點頭。
將我抱在懷裡，面上滿是喜色。
李玄逸說完便帶著人悄然離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牢房外，傳來了衙役的驚呼。
「王大娘！王大娘！您的案子查清了，是冤案！您快出來吧！」
王大娘這才如夢初醒，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袋，又看了看我。
再看看空無一人的牢門，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俊俊……俺……俺不是在做夢吧？」
我用頭蹭了蹭她的手，發出一聲輕快的「咕咕」聲。
不是夢，大娘。
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11
沉冤得雪。
王大娘拿著靖王世子給的那袋沉甸甸的金子。
恍如隔世。
劉二麻子、巡檢和錢掌櫃的下場很慘。
據說靖王世子李玄逸雷厲風行。
將他們這些年來的惡行查了個底朝天。
數罪並罰，直接抄家流放三千裡。
永世不得還鄉。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村，村民們無不拍手稱快。
王大娘也成了村裡的「名人」。
人人都說她走了大運，遇到了貴人。
回家那天，王大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點金子，而是衝進廚房。
燒了一大鍋熱水。
這……是要宰了我？
不對不對。
溫水打湿羽毛的時候，我意識到，大娘在給我洗澡。
「俺的乖俊俊，在牢裡那等晦氣地方待了一天，肯定嚇壞了。」
「天爺喲，從咱家到牢房，這麼遠的路，俊俊你是飛去的？」
「俺家俊俊受累了，還惦記著俺老婆子……」
她一邊用柔軟的布巾給我擦拭羽毛，一邊心疼地念叨。
「都怪俺，要不是俺財迷心竅，非要去賣那什麼靈芝，也不會讓你跟著俺受這趟罪。」
我舒服地眯著眼，
享受著她的服務。
其實我一點也不怪她。
凡人逐利，本是天性。
更何況，她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洗完澡，她又從那袋金子裡摸出一塊最大的金元寶。
揣在懷裡，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我好奇地跟在她後面。
隻見她徑直走到了村東頭的肉鋪。
豪氣幹雲地一拍櫃臺：
「把你家最好的那塊五花肉，給俺切三斤！再來一副豬下水！」
接著，她又去了米鋪，買了最貴的白米。
去了布莊，扯了顏色最鮮亮的棉布。
回家的路上，幾乎所有村民都跟她打招呼。
態度比以往熱情了不知多少倍。
「王大姐，發財了啊！」
「大娘，您家俊俊可真是個福星！
」
王大娘挺著胸膛，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一一回應。
那晚，我們家吃了一頓有史以來最豐盛的晚餐。
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香氣撲鼻。
白米飯，蒸得粒粒分明，油光發亮。
王大娘給我單獨盛了一大碗，上面鋪滿了肥瘦相間的肉塊。
「吃，俺的大功臣，多吃點！」
可……雞不僅能吃雞蛋，還能吃……肉……？
我象徵性地啄了兩口。
凡間的豬肉，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吸引力。
遠不如她喂我的小米香。
但我看她吃得那麼香，那麼滿足，心裡也暖洋洋的。
吃完飯，
她就著油燈。
開始規劃我們的未來。
點點燭火下。
襯得她的輪廓更加溫柔。
「有了這些錢，咱們先把房子翻新一下，這土坯房，一下雨就漏。再買幾畝上好的水田，買頭大青牛。剩下的錢存起來，給你當嫁妝……」
她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俺這老婆子，糊塗了。你是一隻雞，要什麼嫁妝。」
她笑著搖了搖頭，眼神卻無比溫柔。
「不過，俺就把你當閨女養了。以後，你就陪著俺，哪兒也別去。」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百感交集。
當閨女養？
我堂堂鳳族公主，給你當閨女。
你這凡人可真是佔了大便宜了哩。
但不知為何，我竟一點也不反感。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王大娘按照她的計劃，請了村裡的工匠。
把土坯房推倒，蓋起了寬敞明亮的青磚大瓦房。
她買了十畝良田，一頭健壯的青牛。
她不再需要那麼辛苦地勞作，每天隻是侍弄一下菜園。
喂喂我，日子過得悠闲自在。
她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背也挺直了許多。
而我，則成了全村最受尊敬的「神雞」。
再也沒人敢提「燉雞湯」三個字。
村民們見到我，都會恭恭敬敬地叫一聲「俊俊大人」。
有的小孩子調皮，想來摸我的羽毛，都會被自家大人一巴掌拍回去：
「別亂動！這可是神雞，摸壞了你擔待得起嗎！」
我每天依舊在後山闲逛，
尋找著可以助我恢復的靈物。
李玄逸派來的暗衛，我一次也沒見過，但我知道他們就在附近。
有幾次，我感覺到有不懷好意的妖獸氣息在山中出現，但很快就消失了。
想來是他們出手解決了。
這讓我可以更加安心地尋寶。
然而，靈物難尋。
我的法力恢復得極其緩慢。
除了身體比以前強健了許多，能飛得更高更遠之外，依舊無法施展什麼像樣的法術。
那點鳳凰真火，還是時靈時不靈，隻能偶爾打個噴嚏時。
冒出一兩顆火星，把自己的窩點著。
王大娘為此給我換了三個用石頭砌成的新窩。
「你這孩子，怎麼就跟火過不去呢？」
她每次都無奈地搖頭。
我能怎麼辦？
我也很絕望啊！
12
這天，趁著大娘出門去鎮上買吃的。
我撲稜著翅膀跑到了後山一處瀑布下。
嘗試吸收水汽中微薄的靈氣。
胸脯裡卻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說不上來的難受。
好像是百八年沒聞到過的魔氣？
我仔細又聞了聞，沒錯。
就是魔氣！
怎麼回事？
這凡間的窮山惡水。
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魔物存在？
我铆足了勁振翅飛到高空，四下看去。
喲呵。
遠處被當地人稱為「鬼見愁」的黑風峰上。
黑壓壓一片。
真影響看美景的心情。
山林裡的飛鳥走獸，
發了瘋似的往山下逃竄，一片混亂。
瞧這情況，是有大妖魔出世了！
這等魔氣。
絕非李玄逸那兩個暗衛能應付的。
我心急如焚。
王大娘還在山下的村子裡！
我必須回去！
我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將體內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所有法力。
全部灌注到雙翅之中，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村子的方向疾飛而去。
飛到一半，我突然看到，山腳下，王大娘正背著一個藥簍，在採摘草藥。
她怎麼在這裡？
不是說去鎮上？
她這又是……來給我尋找靈藥了。
她似乎也看出天黑了些，正抬頭望向黑風峰的方向。
滿臉驚疑。
怕啥來啥。
她身後的樹叢裡。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那是一隻成了精的狼妖。
雙眼赤紅，口中滴著涎水。
正SS地盯著毫無防備的大娘。
它被那魔氣一激，顯然是獸性大發了！
我拼命地朝她飛去。
但太遠了！
那狼妖離大娘也就百丈遠。
從林中猛地撲出來。
張開血盆大口。
咬向了大娘的脖子。
我急了。
大娘絕對不能有事！
我猛地朝天上用勁。
張開嘴叫了出來。
「唳！！！」
诶？？
不是咕咕咕。
我能叫出鳳凰聲了！
不止這個。
我撲稜著的翅膀也在變大。
原本蘆花雞般大小的身軀。
瞬間變大了好多好多，身披七彩霞光。
拖著華麗尾羽！
雖然因為法力不全，隻是一個虛影。
體型也比我全盛時期小了許多。
但我感覺得到。
那股焚盡八荒、威壓萬物的神獸氣息。
卻是實實在在的！
那隻撲到王大娘身前的狼妖，還沒下嘴。
抬頭瞧見了我。
然後耷拉下尾巴。
耷拉下耳朵。
哼哼唧唧地。
灰溜溜地跑回了林子裡。
大娘聽到身後的哼唧聲。
回過頭去。
差點把大娘嚇年輕。
我揮舞起翅膀，
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
瞬間出現在王大娘身前。
用我巨大的翅膀，將她護在身下。
大娘已經完全驚呆了。
她仰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