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傑，法律不是買賣，破案也不是交易！這個時候你沒有資格同我講條件！先交代清楚你自己的犯罪過程，人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局長秘書在審訊室門口敲門，
「林隊長，局長說接下來這個案子由鄧副局長親自帶隊，您輔助，鄧副局長一會要來審問李傑，看您情緒有些激動，請您回避。」
李傑聽說鄧副局長親自審問，眼睛一亮，
「副局長，是不是要兩個案子一起審啦！我姐姐的案子也有機會了！」
我沒管李傑眼中的希冀，拎起筆記推門離開，
放心不下的我出去溜達一圈後，又舔著臉再次回到審訊室，
「嘿嘿鄧局，
剛剛是我情緒激動，您問，我旁聽。」
鄧副局長看見，瞪我一眼也沒說什麼。
李傑正在低頭寫些什麼，他抬起眼皮看我一眼，沒搭理，繼續寫字。
過一會李傑寫完，把紙張拿起來，用手指著落款的前面和手印。
「鄧局長，我籤完字了，我的認罪認罰書，希望能坦白，從寬。」
認罪認罰書？李傑竟然籤下認罪認罰書？
「鄧局長，很多事情我們還沒有調查清楚，他這就籤字了嗎？」
「他這次交代的很清楚，年輕人做事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工作不要太過於情緒化。」鄧副局長語重心長，
鄧副局長並沒有給我看那份認罪認罰書，直接拿起來就離開了，
我追到門外，鄧副局長停下腳步開口，
慢騰騰從煙盒掏出一支煙，
點燃，深吸一口後才對我說話，
「你可以懷疑，但是有些話你不能同當事人說，上午那些話，就好像誘導他翻供，這是不利於我們破案的。」
我回到屋內，看向李傑，他面無表情的看我一眼，
「你別再來找我，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和你說一句話。你也別費心思套我話，人就是我S的。」
再從審訊室出來，鄧副局長已經聯系各大媒體準備近期召開公布案情的新聞發布會，
隻有案件偵破順利、證據鏈齊全、勘測無誤才會召開新聞發布會，
那麼一旦召開，案件也基本敲定。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李傑，可是我總覺得，李傑身上有問題，
如果人真的是他S的，我第一次見到他，他不可能一點都不心虛，哪個S人犯看見警察不心虛？哪個S人犯S完人看見警察敢笑呵呵的湊上來？
17
可是現在李傑什麼都不肯說，我隻能找別的突破口。
我帶著小胡直奔李傑修車店，
李傑說他曾收到匿名郵件，
他沒有手機沒有電腦，那麼他的匿名郵件，隻可能是在修車店的電腦上接收的，
小胡找到李傑在電腦上的登錄賬號，果然收件箱在 13 號上午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約他 13 號晚上 9 點到宿舍樓後面的角落見面，關於他姐姐被S害的真相。
郵件裡用了「被S害」一詞，
我與修車店老板坐在一旁，修車老板長嘆一聲，
「唉，這孩子這些年為他姐姐過的實在太苦了，再不給他個答案，他自己就要走入絕路了。」
修車老板帶我去看了李傑住的屋子，
不大的房間裡滿滿當當貼滿了紙，
紙上寫滿字，或者畫著一個女人的背影，畫能看出來很用心，但因為作者的筆力不足，特別潦草。
畫中女人的梨渦，讓我勉強能認出那是李秀秀。
床頭正對位置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兩寸的免冠照，人臉被劃的亂七八糟，但是不難看出那個人是遲佔，遲佔照片周圍都是謾罵的話語，
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很特別壓抑，完全不應該是一個青少年應該有的精神狀態。
「李傑這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讓遲佔那個畜生為他姐姐償命。」
小胡在外面叫我「林隊，匿名郵件的定位是學校。」
我和老板轉身出來，
「小胡，能把位置確定到哪臺電腦嗎？」
小胡操作一會「不行，我的能力隻能定位大概範圍。」
我們正說著，一個修車工走進來，
「老板，
許老板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修好了沒？這都一個多星期啦，人家催好幾次。」
修車老板拍拍頭「13 號那天李傑就說修好了，沒給你們嗎？」
「哪都找遍了，李傑那裡也翻了，沒有找到呢。」
修車老板陷入回憶「我記得李傑好像說過借著用一下來著，說正好試試好不好用，走咱們找找去。」
修車老板說完，我們也起身告辭，
18
我回到局裡，想再次查看李傑來學校投毒的視頻時，被人拒絕，
「鄧副局長說，從現在開始，案件全權由他負責。為了保密，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能私自查看。」
我咬著牙「那我能查看，李傑因為他姐姐報案的案件記錄嗎？」
「這個當然沒問題。」
半年前的案件，隻有幾頁的記錄，
「s者身體大面積燙傷，血肉模糊。」
「經視頻查看，s者為意外墜入鍋中。」
還有一張光盤，是之前拷貝回來的監控視頻，
打開，李秀秀在鍋邊攪拌雞蛋湯，為了撈雞蛋，便蹲在鍋臺上，
回身往一個淺綠色的碗裡裝時，失足掉進鍋裡，頭磕在鍋沿上，
整個人面朝上被滾燙的雞蛋湯淹沒頭部和背部，
掙扎幾下就沒了動靜。
卷宗上還用鉛筆記錄「綠色碗是她弟弟平時用的碗。」
怪不得警察沒有對李傑多說，他姐姐是為了給他撈雞蛋才掉進鍋裡，這對這個孩子打擊太大。
「產生『煙花』痕跡，初步懷疑是因為背部燙傷後被一枚不規則八角蹭破。」
「遲佔當日有不在場證明，當日遲佔在四馬路小龍女洗浴按摩房，
有證人小燕和金錢交易記錄。」
遲佔當日多半是去嫖娼，所以他不可能給李傑和其他人開口解釋。
因為放心不下，我便按照位置找了過去，粉粉紫紫的燈晃得人不舒服，
「老板你一個人啊～」一個大姐扭動腰肢和我打招呼，
「你們這有個叫小燕的嗎？」
大姐一臉我懂的表情看向我，
「小燕，找你的！」
聽到動靜出來個年輕的女子「你認識遲佔嗎？」
小燕二話沒說，扭動腰肢走到我跟前，從身後拿出一副粉色手銬就要銬我，
「這個s鬼，都s了還想著給我介紹生意。」
我一個閃身躲過，把小燕按在大廳的沙發上，「你要幹什麼！」
小燕也急了「松開快松開！你要幹什麼！你是遲佔介紹來的，
不就是要來這套嗎？」
「啊？！」
我松開小燕，不得已亮出身份，
「4 月 6 號，早晨八點到第二天中午十二點，遲佔是從你這過夜的嗎？」
「時間那麼久了，誰能記得清啊！那天星期幾啊！」
「6 號那天星期六。」
「那應該就在，一般他都是周六早晨來，待到周日中午走，上周末還來了呢。」
「遲佔有什麼特殊癖好麼？」
小燕白我一眼，似乎在說你是不是在明知故問，
「他有 SM 傾向。」
我心裡咯噔一下子，
偷拍，還有 SM 傾向，
即便李秀秀的s和他沒有關系，
那麼會不會真的如李傑和發郵件的人所說，遲佔還對李秀秀做了別的，
「具體說說。
」
「他就靠著被打來尋求刺激，打得他越疼，他越爽。」
小燕說著給我展示她櫃子裡面的手銬、皮鞭和高跟鞋等一系列用具。
「等等，他是被打的一方！不是他打別人？」
「嗯嗯，他不舉，所以他喜歡被打。」
「他這種特殊的情趣，有沒有可能突然轉換為打人的一方？」
「很難，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尤其像他這樣，每次來，他還讓我以他不舉為由從言語上對他進行羞辱，他屬於特別嚴重的『抖 m』，打人不會給他帶來這方面的快感。」
「遲佔喜歡在這方面給你拍照嗎？」
「他一般不拍我，他隻拍學生。他有個微信群，在裡面賣女學生照片，掙不少錢。他還經常介紹他的群友來我這。」
媽的，這個畜生。
19
事情了解差不多，
我趕忙打車回警局，鑑定科還是那麼忙，
「崔姐，把遲佔手機的微信給我破解掉，這是另一個案子，和投毒案不衝突，遲佔偷拍女學生照片在網上販賣，您幫我找到遲佔賣女學生照片的微信群，裡面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找出來！」
崔姐一聽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個老師還幹這種勾當！什麼東西！」
很快便投入工作狀態。
鄧副局長正在會議室帶著眾人制作三天後的新聞發布會稿件，我從門口溜進去，
「投毒人是李傑，因李傑姐姐的s亡，李傑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對教育他的老師遲佔懷恨在心，這便是他的S人動機。」
屏幕出現出現李傑房間的照片，謾罵的話語被刻意放大，
「李傑 18 號早晨先去了校長辦公室，查看試餐表確定試餐教師是遲佔後，
在食堂側面窗口向雞蛋湯內投毒，氟乙酸鈉。」
屏幕上出現防盜窗的指紋認定和窗臺粉末為氟乙酸鈉的檢測報告，還有遲佔的屍檢報告。
「其實，李傑發仇恨不止於此，他 12 號 13 號故意回學校劃花了遲老師的新車，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屏幕上出現遲佔新車的照片，露鐵皮的劃痕被放大，顯示著下手之人的恨意。
在一晃而過的鏡頭裡，車輛的前雷達處閃著紅點。
「你們科拿上來的這幾張照片不太好呀，你們不能隻拍證物，現場呢？咱們工作的人呢？」
「李傑臥室的照片是要打碼，但是你們不能全部都打上呀，那還看什麼？」
「這 PPT 的文字不能用藍色，和圖片一樣不明顯啊，改一下……」
鄧副局長對稿件不是很滿意，
提出各種意見建議，這個稿子弄完，我覺得至少要一天。
我沒往下聽，直奔審訊室，眾人都在樓上，審訊室隻有小胡在門口，
「隊長？」
「開門。」
小胡看一眼攝像頭，沒有半分猶豫就打開了門，
「李傑，答應你的事我查清了，無論你認罪與否，我覺得你都有權利知道，畢竟這是我答應你的。」
「你姐姐的s，和遲佔沒有任何關系。」
李傑憤怒的抬頭看向我「怎麼可能！你在胡說！」
「你姐姐s亡那天和前一天，遲佔根本不在學校，他支支吾吾不肯和你說，是因為他去了紅燈區。」
「他本人有性功能障礙，也就是俗稱的不舉，同時有嚴重的被虐傾向，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侵犯n待你姐姐。」
「至於他手機偷拍的照片，
是為了賣給別人。」
李傑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