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弟』部落呢,最是仰慕兄長的富饒!您的部落,把靠近我們這邊的土地,借給我們『弟』部落的兄弟姐妹們耕作生活,不過分吧?」
二哥:「隻是借的話,倒也無妨。」
千目部落首領目眦欲裂,喉中不斷發出痛苦的低吼,大祭司在背後連忙給他來個裸絞。
「當然是借,您永遠是這片廣袤領土的主。」我趕緊強調。
旁邊看戲的老四低頭用小角戳了戳地上的二哥:「二哥,聽著你好像贏麻了。」
08
眼看二哥就要被忽悠瘸了,我把老四推開,趕緊再添一把火。
「作為最忠誠、最可靠的弟弟,我們『弟』部落有責任也有義務保護兄長的安全!」
「所以,我們會在千眼部落的土地上,派駐一支部隊,維護秩序!保障和平!震懾一切宵小!
」
我莊嚴肅穆地抱起二哥,望著混沌,描繪著美好藍圖。
「以後啊,千眼部落的男人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去打仗了!你們就可以徹底放下武器,享受生活了。天兵來了,和平就有了!天兵來了!青天就有了!天兵來了!你們就解放了!」
二哥雙腳離地了,聰明的智商又佔領高地了,億萬隻復眼眨了眨,喃喃道。
「吾等信徒有此鄰邦,也算是一場造化。」
我對著大祭司咳了一下。
大祭司生怕眼前的邪神反悔,連忙掏出龜甲,飛速刻好了這份「兄弟盟約」。
提溜著早已心如S灰的千眼部落首領,在龜甲上刻上了名字。
混沌中,二哥滿意地收回了目光,億萬隻復眼緩緩閉合,進入了祂的沉眠。
隻有山羊妹湊到我身邊,帶著促狹的笑意:
「三姐,
高啊!實在是高!你這『奸詐』權柄,玩得是越來越溜了!」
我一臉矜持,淺笑道:
「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貢獻,達成了雙贏的局面。」
【我裡外裡贏了兩次,怎麼不能叫雙贏。】
09
章魚哥早就困得觸須都卷曲起來,哈欠連天。
「血食飽足,沉眠靜待……下次……」
山羊妹嬌小的身影也瞬間消散無蹤。
隻剩下我還對著下方光球的部落發呆。
【話說我怎麼一點都不困?】
【難道因為我是熬夜寫論文練出來的穿越者體質?邪神也講生物鍾?】
行吧,室友都睡了,舍長我來當!
我搓了搓手,意念鎖定光球。
【開一把文明 6,
如何呢?】
「大祭司,請打開麥克風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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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夏。
「發洪水就去治水!求我有什麼用!」
「往河裡扔童男童女更沒用!」
「堵什麼堵,堵得住麼!去疏浚河道,束水攻沙!」
「哦,衝的是隔壁部落啊,那等水退了抓緊把界碑扛過去。」
「有人攔著你,說我們過界了?不是,你跟走丟的奴隸還廢什麼話!拷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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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年,秋。
「那是蝗災!不是我懲罰你們!抓起來烤著吃!」
「天氣幹旱?我教你做水車!
笨!」
「不用動不動就掛斷祭祀,沒有祭品就隨便找點活物,蝗蟲也行!」
「什麼叫蝗蟲都被你們吃完了?」
「那就找點素的也行!我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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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年,春。
「奴隸太多了吃不飽飯?佔城稻一年三熟,去搞點種子過來。」
「旱鴨子不敢出海?你怕什麼,有我呢,我教你造船!」
「水怪就更不用怕了,把我雕像扛到船上去!」
「嗯?還真有水怪?我看看怎麼事兒。」
「好了,它知道錯了,給他鼻子穿個青銅環,先拉船,上岸之後讓它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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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年,
冬。
「酋長S了?生老病S,人之常情。節哀。」
「什麼?大世子想改為祭祀愛之女神?」
「把二世子叫過來。」
「太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聽不懂?」
「去跟你哥對掏,我支持你當酋長。」
10
玄武門之變正演到最精彩的一段,我看得目不轉睛。
混沌虛無中,三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復蘇。
四妹的低語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睡了五十年,簡直餓S了,怎麼還沒有祭品獻上?」
「三姐?你竟然比我們醒得早?現在情況如何?」
我嚇了一跳,連忙擋住光球,長嘆一口氣,苦著臉說道。
「別提了,我部落鬧內亂呢。兩個繼承人打起來了。
」
正在逐漸睜眼的二哥頓時樂了,帶著一絲看戲的優越,冷哼一聲。
「三妹你想開點,凡俗爭鬥,亦是樂趣。」
章魚哥戳了戳光球,但是懶得去看,直接問道。
「吾之羔羊如何?」
我心虛地看了一眼三十年前就戰敗投降的章魚部族酋長,獲封昏慜侯之後也不想著族人了,整日在我的都城花天酒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這該怎麼解釋?】
【已經是樂不思魚了。】
「大哥,你部族酋長太狠了。」
我語氣真誠無比。
「你那個酋長,如今每天在我們部落都城裡花天酒地,逍遙快活。」
大哥樂了,須子漫天飛舞拍打著腦瓜。
「善!吾之羔羊,理當如此。隻是委屈你了,三妹,還要供養他們。
」
【太見外了,哥,真的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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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早已融入我們部落的千目氏族,跟二哥解釋道。
「二哥,你就更應該放心了。」
「千目族人在我們部族那相當權威。」
「我們的族人連文字、語言、風俗都跟你們千目族人一樣。」
二哥雖然沒樂出聲,但是眼睛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顯然是出了一口惡氣。
「我呢,三姐?我們血肉氏族呢?」
老四煩躁地拿小角頂我。
「你自己看吧。」
我指了指光球。
裡面一個高大威猛的血肉戰靈高高躍起,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抓起大世子,
噗嗤一聲,血肉橫飛。
戰靈竟然硬生生從中間將大世子撕成兩半。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三姐。」
「我的信徒,把你們部落的大世子打S了。嘻嘻。」
「回頭我好好教訓他們,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四妹茶言茶語,一臉得意。
【我生啥氣,你那個信徒是二世子手下最強的戰奴。像這樣的戰奴二世子還有二十八個。】
【尉遲恭碰到李世民了屬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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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虛無中,缺乏祭祀帶來的飢餓感如同實質的潮水,持續衝刷著三位舊日之主。
「不行了不行了,沒有血食,渾身沒勁,眼冒金星,我再回去睡會兒。」
四妹身形都開始些許模糊,嚷著要睡個回籠覺。
「等等。」
大哥的觸須停止攪動,緩緩指向我。
「話說我等皆因祭祀斷絕而神力困頓,
為何唯獨三妹你不見半分困倦?」
我的神格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大哥不愧是大哥。
四妹天真爛漫總是茶裡茶氣,二哥看似老謀深算但啥也算不明白。
隻有大哥雖然寡言少語,卻總能一針見血。
四妹聞言,打起精神跳到我身邊,小鼻子在我身上嗅了嗅。
「咦?」
她小臉皺成一團,無比嫌棄。
「三姐!你真是不挑食啊!你這身上一點新鮮的血氣都沒有!全是爛白菜幫子、野菜葉子味兒!這種祭祀你也肯受?太掉價了吧!」
看我欲言又止的模樣,大哥似乎明(誤)白(會)了什麼。
罕見地透出一絲無奈和心軟,帶著一股過來人的諄諄教導。
「三妹啊,大哥知道,你部族過得艱難。」
「但身為神明,
威嚴不可墮啊!信徒不敬,當施以神懲,令其敬畏!想當年……」
祂的意念陷入追憶。
「就在三十年前,吾之信徒也曾試圖喚醒吾,為此獻上十九頭健碩公牛!可其中的一頭居然不是純白,尚有一縷雜色,如此不誠,吾當即不予回應!」
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我們的大軍都快打到你家章魚酋長的被窩裡了,他能湊出十九頭牛就不錯了。】
【你還挑上了?】
【我說酋長怎麼投降得這麼幹脆,合著是請神沒請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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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神威,豈容輕慢!」
大哥越說越生氣,身軀漸漸浮起,周身電光閃爍,口中念念有詞。
「愚妄的造物啊,混沌即吾本源,混亂乃吾食糧!以舊日為名,
吾心淵之觸,將賜爾等永世沉淪!」
「大哥說得對!三姐你讓開,我谵妄之羊也要去降下神罰。」
一直沉默的二哥千瞳之形更是直接,冰冷的意念毫無波動,抬腿就要往下衝。
【你們要幹哈!你們那是懲罰自己部族麼?那不都懲罰我呢麼?】
我一把撈起二哥,抱在懷裡摸著腦瓜子安撫,順便把光球吞在腹中,省得他們再打主意。
「不用懲了!真不用了!我實話說吧,你們的部落……」
轟——!
沒等我開口,毫無徵兆!
大哥那深棕色的龐大身軀猛地爆發出刺眼、混亂的七彩光芒!
祂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與急促,瞬間炸響在我們耳畔。
「不好!日遊神來了!
風緊扯呼!」
章魚身子一陣擬態,消失在混沌中。
老二和老四更直接,一個降下幻境,消散不見,一個如同被強橡皮擦暴力抹除,原地坍縮成一個微不可察的時空奇點。
【不是,我還沒上車呢!】
【等等我啊!】
【日遊神是啥啊?能給你們嚇成這樣啊?】
【邪神的老大不是叫盲目痴愚之神麼?】
混沌中,瞬間隻剩下我——深淵之女,
以及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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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腳步聲如同鼓點,帶動整片空間不停地震動。
奇點倒轉,幻境碎裂,擬態復原。
三位剛剛想盡辦法隱藏自己的舊日支配者,
如同被無形大手從藏身地揪了出來,
狼狽地定格在混沌中。
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兩個穿著制式銀亮鎧甲的龐大身影,慢悠悠地「擠」了進來。
其中一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胸口的「勇」字,對身後的人說道。
「甲三兒,定位沒錯吧?」
「頭兒,沒錯。接到舉報,就是這裡疑似有邪神聚集活動。」
一向寡言少語,不苟言笑的大哥此時把觸手整整齊齊地貼在腦後,梳成背頭,湊到前面賠笑道。
「兩位大人!誤會!天大的誤會!吾……我們絕非邪神!隻是在此清修的修士!」
四妹縮在我身後,不敢冒頭。
二哥更是直接把眼睛閉起癱在地上裝太歲。
?
不是,這對麼?
【你們哥仨一個心淵之觸,
一個谵妄之羊,一個千瞳之形!名字這麼唬人】
【平時說話張嘴就是舊日、混亂的,一會又降神罰一會搞血祭,我特麼以為咱們四個能在混沌中橫著走呢】
【合著來倆片警就能把咱們四大邪神制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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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三兒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從手裡變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鏡子。
「是不是邪神,你說了不算,它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