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放千裡?保我們性命?”蘇浣冷笑,眼底閃著寒光,


 


“騙鬼去吧!到時候S在半路,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我走到床邊,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個小紙包。


 


裡面是這幾天我們借口“驅蚊”從府醫那兒一點點弄來的藥材,自己配的劇毒。


 


“巧姐,你這是……”蘇浣看向我。


 


我捏緊毒藥,聲音壓得極低:“賬本我看了,柳輕柔貪的可不止一點,足夠讓侯府喝一壺。


 


我白天借口出去買針線,已經把抄錄的關鍵幾頁,塞給了個都察院的小吏……


 


這案子,說不定能捅上去!”


 


蘇浣眼睛一亮,

但隨即又黯下:“可遠水救不了近火,明天咱們就要被推出去頂罪了!”


 


我看著手裡的小紙包,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一字一頓:


 


“明天,要麼用這個,送那些想害我們的人上路,拉幾個墊背的。要麼……”


 


我走到井邊,看著井下幽幽的倒影。


 


“要麼,咱倆就跳下去,賭一把能不能穿回去!


 


五十歲了,什麼沒見過?S都不怕,還怕跟他們玩命?”


 


蘇浣走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眼神決絕:


 


“跳廣場舞是開心,跳井是拼命!老姐妹,我跟你一起!”


 


第四章


 


跳井?那是不可能的。


 


井水多涼啊,

咱老寒腿可受不了。


 


我和蘇浣揣著那包毒藥,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是打算萬一真要受辱,就給那幫黑心肝的灌下去。


 


但首選計劃,當然是賭我們留下的後手——那本要命的賬本。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們就被粗魯地拖出侯府,押上囚車。


 


容錚、容銳還有柳輕柔,假惺惺地站在門口“送行”。


 


柳輕柔還用帕子捂著嘴,肩膀聳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傷心呢。


 


可我看得真真兒,她那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侯夫人周氏更是連面都沒露。


 


遊街示眾,時辰太早。


 


小販還沒出攤,爛菜葉子沒迎來,倒是迎來不少指指點點的目光。


 


蘇浣悄悄掐我手心,

低語:“巧姐,穩住,按計劃來。”


 


啥計劃?就是一個字:鬧!


 


到了法場,陰森森的。


 


監斬官是個面生的,一臉晦氣相,大概也覺得這差事觸霉頭。


 


容家兄弟和柳輕柔居然也來了。


 


坐在不遠處的涼棚下,大概是想著親眼看著我們掉腦袋才安心。


 


“時辰到!”監斬官扔下令籤。


 


劊子手喝了口酒,噴在大刀上。


 


容銳忍不住高聲嘲諷:“下輩子投胎,記得別擋別人的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浣突然扯開嗓子。


 


用當年在菜市場跟人吵架的功力,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喊:


 


“青天大老爺!民婦冤枉啊!

侯府貪墨官銀,栽贓嫁禍,要S我們滅口啊!!”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監斬官愣住了,圍觀群眾炸鍋了。


 


我趕緊跟上,指著涼棚下的容家兄弟和柳輕柔:“就是他們!


 


世子容錚、二爺容銳,還有那個表小姐柳輕柔!


 


他們合伙私吞城南鋪子的收益,做假賬!


 


貢品出事,也是他們中飽私囊,以次充好,現在拿我們頂罪!”


 


容錚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胡說八道!賤人!S到臨頭還敢汙蔑!”


 


柳輕柔更是搖搖欲墜,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監斬官驚疑不定:“汙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你們可有證據?”


 


“有!

”我豁出去了,從懷裡掏出那本小心翼翼藏了好多天的真賬本,高高舉起,


 


“證據在此!請大人明察!這裡面清楚寫著他們如何貪墨,還有柳輕柔的親筆籤名!”


 


這下,容家兄弟和柳輕柔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容銳想衝上來搶,被衙役攔住。


 


場面頓時大亂!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呵斥聲:“讓開!都察院辦案,闲人回避!”


 


隻見一隊官兵簇擁著幾位面色嚴肅的御史大人疾馳而來。


 


瞬間將法場連同涼棚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位御史,目光如電,一掃現場,最後落在我手中的賬本上。


 


“侯府容錚、容銳,柳氏輕柔,爾等涉嫌貪墨軍餉、欺君罔上,現已查明!

來人,拿下!”


 


容錚腿一軟,癱倒在地。


 


容銳還想掙扎,被官兵一腳踹翻。柳輕柔直接眼睛一翻,真暈了過去,也沒人管她。


 


枷鎖上身,剛才還高高在上的侯府貴胄,瞬間成了階下囚。


 


我和蘇浣的枷鎖被除去。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面如S灰的容錚面前。


 


叉腰,把這幾天的憋屈全吼了出來:


 


“小兔崽子!跟老娘玩這套?


 


老娘在廠裡鬥主任、在小區鬥物業的時候,你還在你爹娘懷裡吃奶呢!


 


敢讓我們頂罪?呸!老娘跳廣場舞稱霸的時候,你連泥巴都不會玩!”


 


蘇浣也過來,對著被按在地上的容銳啐了一口:


 


“倆沒斷奶的貨色,被個小白蓮耍得團團轉,

還敢看不起我們(五十歲的時髦老太婆)?


 


我們的見識,比你們家祠堂的房梁都高!”


 


官兵們想笑又不敢笑。


 


那位御史大人嘴角也抽了抽,衝我們拱拱手:


 


“兩位夫人受驚了,此案還需二位協助調查。”


 


看著剛才還要砍我們頭的人成了囚犯,這口氣,總算順了一半!


 


但這事兒,還沒完。


 


侯府倒臺,我們這兩個“有功之臣”,又該何去何從?


 


而且,柳輕柔就這麼暈了,也太便宜她了!


 


第五章


 


侯府被抄,男丁下獄,女眷圈禁在破爛的老宅裡等候發落。


 


我和蘇浣因為“舉報有功”,暫時恢復了自由身。


 


還得了點賞銀,在外頭租了個小院住下。


 


這天晌午,老宅那邊來個婆子。


 


慌裡慌張地說柳輕柔不好了,見了紅,怕是……小產了!


 


還口口聲聲說是我們倆昨天去看她,衝撞了她,害了她肚子裡的“侯府骨肉”!


 


我和蘇浣對視一眼,差點笑出聲。


 


“小產?侯府男丁都下大獄一個多月了,她懷的是哪門子孕?哪吒嗎?”蘇浣叉腰罵道。


 


我拉住她:“走,去看看她又作什麼妖。”


 


老宅裡一片愁雲慘淡。柳輕柔躺在床上。


 


臉色蒼白,捂著肚子嚶嚶哭泣。周氏守在旁邊。


 


“你們兩個掃把星!害了我兒不夠,

還要來害柔兒!


 


她肚子裡可是錚兒唯一的骨肉了!”周氏撲上來想撕打,被蘇浣一把推開。


 


“母親,話可不能亂說。”我走到床邊,看著柳輕柔,


 


“表妹,你說我們衝撞了你,何時?何地?怎麼衝撞的?你倒是說清楚。”


 


柳輕柔淚眼婆娑,氣若遊絲:“昨日……昨日你們來看我。


 


定是……定是嫉妒我能為世子延續香火,在我茶裡下了藥……”


 


“下藥?”蘇浣誇張地提高音量,“我們連門都沒進。


 


就在院子外頭站了站,隔著窗子說了兩句話!

你那茶是隔空遞過來的?”


 


柳輕柔被噎住,隨即哭得更兇:“就是你們!


 


你們身上的煞氣衝撞了我的胎!可憐我的孩兒……”


 


周氏也跟著嚎。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門兒清。


 


老套路了,宮鬥劇裡演爛了的橋段。


 


我悄悄給蘇浣使了個眼色。蘇浣會意,突然捂著肚子:


 


“哎呦,早上吃那餛飩是不是不幹淨,我肚子疼!茅房在哪兒?”


 


她這麼一打岔,屋裡人都愣了一下。


 


一個婆子下意識指了方向。蘇浣趕緊跑出去。


 


我則嘆口氣,坐到床邊,語氣“誠懇”地對柳輕柔說:


 


“表妹,

你也別太傷心。這孩子沒了,也許是天意。


 


畢竟,世子如今身在牢獄,前途未卜,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受苦。”


 


柳輕柔警惕地看著我,繼續演:“不!這是世子的血脈……”


 


我壓低聲音,仿佛推心置腹:“唉,說起來,你也真不容易。


 


為了保住這個‘孩子’,擔驚受怕這麼久,還得用雞血什麼的裝樣子,多累啊。”


 


柳輕柔下意識反駁:“你怎麼知……”她猛地住口,臉色唰地變了。


 


但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蘇浣舉著個東西從外面衝進來,得意洋洋:“搞定!全錄下來了!


 


她手裡拿著的,是個簡陋的竹筒,一頭蒙著薄皮——


 


這是我們這兩天根據記憶搗鼓出來的最原始的“錄音裝置”。


 


雖然效果差,但湊近了錄關鍵幾句還行!


 


剛才她假裝肚子疼跑出去,就是繞到窗外找準位置錄音!


 


蘇浣把竹筒對著眾人,雖然聲音有點失真。


 


但柳輕柔那句“你怎麼知……”以及前面她承認裝病的哭訴,清清楚楚!


 


“柳輕柔,你根本就沒懷孕!裝小產嫁禍我們?呵!”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這點手段,我們老太太跳廣場舞闲聊時聽的段子都比這新穎!


 


周氏目瞪口呆,看著面無人色的柳輕柔。


 


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當槍使了,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賤人!”


 


柳輕柔徹底慌了,口不擇言:“不……不是的……是她們陷害我!”


 


可惜,沒人信了。


 


我和蘇浣拿著“錄音”證據,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身後一團亂麻的侯府女眷和一場徹底失敗的白蓮花表演。


 


打臉打得啪啪響,爽!


 


第六章


 


柳輕柔假孕的事兒一鬧開,她算是徹底臭了街。


 


官府那邊聽說後,本來可能還對她存點憐憫。


 


現在直接把她從“協查”名單劃到了“同案犯”那邊,

日子更不好過。


 


我和蘇浣的小院倒是清淨了幾天。


 


賞銀雖不多,但坐吃山空不是我們老姐妹的風格。


 


五十歲的人了,啥風浪沒見過?搞錢才是硬道理!


 


“巧姐,咱幹點啥?”蘇浣一邊嗑瓜子一邊問,“總不能真去給人洗衣做飯吧?”


 


我瞅著街上那些裝修得文文雅雅的茶樓,心裡有了主意:


 


“你看那些地方,喝個茶吃個點心,S貴,還繃著勁兒,沒意思。咱開個不一樣的!”


 


說幹就幹。


 


我們用剩下的賞銀,盤下了個臨街的小鋪面,地方不大,但敞亮。


 


起名就叫“老姐妹茶坊”。


 


招牌寫得大大的,旁邊還畫了倆簡筆畫老太太。


 


一個在扭腰,一個在喝茶,倍兒接地氣。


 


開業那天,沒放鞭炮,我和蘇浣一人站一邊。


 


扯開嗓子就來了一段改編版的廣場舞口號當宣傳語:


 


“一二三四,喝茶聊天真舒坦!二二三四,姐妹聚會好地方!”


 


惹得街坊鄰居哈哈大笑,但也真有人好奇進來看。


 


我們的茶坊,主打一個“老年智慧”和“實在”。


 


茶水?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就是大碗茶,管夠!


 


而且我們有秘方——我貢獻的枸杞紅棗茶,蘇浣拿手的菊花決明子茶。


 


便宜又好喝,還養生。


 


點心?不要那些甜膩膩的。


 


我們就賣自己炸的麻花、撒子,

還有蘇浣腌的爽口小菜。


 


關鍵是氣氛!


 


我們這茶坊,歡迎大姐大媽來嘮嗑,家長裡短隨便說。


 


我們還時不時插句嘴,用我們幾十年的生活經驗給人支招。


 


調解個婆媳矛盾、說道個鄰裡糾紛,比居委會還好使。


 


很快,“老姐妹茶坊”就成了附近中老年婦女的信息交流中心,熱鬧非凡。


 


這天,茶坊裡正熱鬧著,來了兩個不速之客——竟然是容錚和容銳!


 


他倆穿著破舊的衣裳,胡子拉碴,瘦脫了相。


 


顯然是好不容易才從牢裡暫時放出來活動。


 


估計是走投無路,聽說我們開了個鋪子,想來討點好處。


 


“凌氏……蘇氏……”容錚開口,

聲音幹澀,帶著以前沒有的低聲下氣,


 


“過去……過去是我們不對。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


 


容銳也趕緊說:“是啊是啊,我們知道錯了。


 


你們現在過得不錯,能不能……幫幫我們?打點一下衙門,需要銀子……”


 


茶客們都安靜下來,豎著耳朵聽。


 


我和蘇浣交換個眼神。


 


呦,渣男低頭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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