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說著,遞進來一張帖子,帖子的周圍都是鑲著金邊的,用的是絲綢面料。


可真夠奢侈的!


浪費這麼好的布料,拿來做衣服多好。


崔明星幾眼就看完了:“告訴你家主子,我今天還有事就不過去了,改日再邀請他。”


“我家主子說了,擇日不如撞日,況且前面路怕是不太好走,各家的女子在幾條岔路都堵著,隻等著崔公子過去,隻要崔公子的馬車過了這條街道,怕是就下不來了。”


季雨歌咋舌,崔明星對此接受的比較快,他抿了抿嘴,扯了扯嗓子,“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們去一趟,不過馬車裡坐著還有玉琅王妃,可否先送她回去?”


季雨歌連連點頭,對對對,這事兒可別牽扯上自己。


“既然玉琅王妃也在馬車上,不如跟著一起去。”


季雨歌:“你家主子還邀請我了?”


車外的人:“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去也不行。


玉琅王府。


廖安匆匆忙忙地走進書房,

“王爺,崔公子和王妃同乘一輛馬車,離開東宮沒過多久,就被四皇子的人給帶到闲雅閣去了。”


“老四請了崔明星和王妃一同過去?”


“應該隻是請崔公子,因為王妃和崔公子同乘一輛馬車,所以順路把王妃也請了過去。”


林墨池目光緊鎖,老四最近很消停,隻是底下的人卻時不時的有小動作,這個時候找崔明星也不知道是什麼目的。


他放下了筆,拿過一旁的外衣:“走,我們也去闲雅閣。”


闲雅閣是韋家的產業,也是京城之中能夠排進前三的茶樓,距離國子學隻隔了三條街道,走上一炷香的時間也就到了。


雖然比不上狀元樓人聲鼎沸,但是每日來往的也有不少人,其中還不乏官員。


闲雅閣一共有四層。


第一層是普通人喝茶聊天的地方,第二層則是一些官員的家中子弟,第三層就是有錢人了,至於這第四層也就隻有像四皇子這樣身份尊貴的人才能夠上。


季雨歌和崔明星被引著進來,

有點像是日式的裝修風格,沒有過多的家具擺設,隻是一整套的茶具,還有價值不菲的屏風軟榻。


“參見四皇子。”崔明星抱拳行禮。


季雨歌隻是點了點頭,以她的身份是不需要向四皇子行禮的,四皇子反倒要向她行禮。


“二嫂。”


季雨歌還是第一次見到四皇子,忍不住駐足打量,他就是太子和林墨池的敵人?


身材高挑,下巴微抬,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帶著幾分星河燦爛的柔情,嘴角帶著幾分魅惑的弧度,冰藍色的絲綢襯著他優雅高貴。


林維生目光並沒有在季雨歌的身上停留許久,眨眼間便看向一旁的男子,幾年不見,他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三人很快落座。


雖然四皇子時不時的給太子找麻煩,但是崔明星和他的關系卻還不錯,主要是兩個人興致愛好相同,曾經又一同在宮中讀過一段時間的書,交情還算不錯。


要不是因為雙方立場不同,說不定還能夠成為朋友,所以在四皇子派人來邀請崔明星,

他隻是猶豫了一下就跟著過來了。


“我們應該有四年五個月沒見過面了。”四皇子感慨道,聲音竟有些抱怨。


“咳咳……”


季雨歌一口茶險些噴出來,這話說的好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新婚夫婦似的。


季雨歌詫異的看了一眼四皇子,此時林維生已經恢復了常態。


崔明星擔憂的看了過來,“沒事吧?”


季雨歌收回視線,“我沒事兒,就是有些喝不慣這茶,四皇子和表哥應該有話要說,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了。”


林維生的笑容淡了幾分,“二嫂不如去後院看看,最近後院的牡丹花開的極為豔麗,想來二嫂會喜歡。”


季雨歌想說回家來著,隻是把崔明星一個人留在這裡,她又覺得有些不夠意思,想了想便點了點頭,“我去看看,等你們敘舊完了之後再叫我。”


林維生笑著點頭,讓自己的隨從領著她去後院。


出了房間,季雨歌呼出了一口氣,來到了後宅一大片的花園。


百花盛開,爭相鬥豔。


她看了看一旁一言不發的隨從說:“這些花都是珍貴品種,放在這裡也放心?”


“這些都是拿來觀賞的,不放在這裡,玉琅王妃覺得應該放在哪裡?”


“說的有道理,花本來就是讓人看的,放在這裡也沒錯,可是我好像看到闲人免進的牌子,也就是說花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不知道什麼人有這樣的資格能夠來這裡?”


隨從面不改色的說,“自然是像玉琅王妃您這樣尊貴的人。”


第95章 樊韜


“你倒是會說話,叫什麼名字?”


“樊韜。”


“倒是個好名字,對了,這裡的花草我可以隨便看看嗎?”


樊韜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可以,若是玉琅王妃想帶走幾株也是可以的。”


季雨歌就等著他這句話,重重的拍了拍手,嚇了樊韜一跳,他猛然看向季雨歌。


就見到季雨歌的眼中都要溢出蜂蜜來了,“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你讓人去給我找一些鏟子和花盆來,我帶回去欣賞。”


樊韜:“……”


他面色僵硬了片刻,才讓人去找鏟子和花盆。


季雨歌挽了挽袖子,準備下草地,樊韜拱手上前,恭敬的說道,“玉琅王妃這下面髒亂,不如還是讓小的幫你,你有什麼看上的告訴小的就行。”


“噢。”季雨歌的動作慢了下來,放下了袖子,指了指一旁的一朵牡丹:“我要這個,還有那個。”


樊韜抽了抽嘴角,她要的正是花園裡最珍貴的兩盆牡丹。


他想了想還是下去小心翼翼的挖了出來。


趁著這個時間季雨歌也沒闲著,偷偷打量著周圍的院子,還有這裡的泥土。


季雨歌踢了踢腳下:“這土怎麼這麼紅,看著就好像是鮮血染上去的。”


樊韜驀然怔了怔,緊接著說道:“這土是上等的紅土,顏色有些過於鮮豔,玉琅王妃可能沒見過。”


“我還真沒見過這種土,培育出來的花,很漂亮嗎?


“自然是漂亮的,要不然這花園裡的花也不會長得如此的嬌豔。”


季雨歌點頭,好似認同的他的話:“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再多送我一些土,萬一我移植回去養不活該怎麼辦?我可是聽說這些花卉對於土也有很大的講究,你多給我準備一些。”


季雨歌語氣驕橫,好像一個全無心機的天真女子。


樊韜:“是。”


從來沒見過如此不客氣的客人,樊韜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情緒。


他認命的幫季雨歌挖著,不管季雨歌要哪一朵,他都沒有拒絕,季雨歌覺得如果她要整個花園的花,沒準他都會讓人給她送過去。


沒想到這四皇子這麼大度,早知道她早就來了。


既然人家大度,她也沒有必要客氣。


聽說京城人盛愛牡丹,一盆牡丹就能夠炒到上千兩銀子的價格,這幾盆花拿回去最少也得值個兩三千兩,可是不少的錢。


最重要的是這土,季雨歌敢肯定土絕對不是紅土,而是鮮血。


血的顏色和紅土她還是能夠分辨的出來的,這麼深的顏色,這得是死了多少人才能夠變成這樣的,也不知道,這下面是不是埋著累累白骨。


闲雅閣說是讀書人聚集的地方,可是照她看來,後院卻是個藏汙納垢之所。


她剛到後院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個味道很淡,如果不是有多年經驗的話,她也聞不出來,所以她這才提了無理的要求,趁著挖花試探一下。


“哎呀,你這裡竟然有吊鍾花,這個我喜歡也給我來幾顆。”


樊韜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的變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雨歌。


季雨歌突然感覺脊背爬過一隻蜘蛛,渾身冒起了冷汗。


剛才那一瞬,她明顯感覺到樊韜眼中閃過濃鬱的殺意,隻是一朵吊鍾花而已,何至於讓他對自己起了殺意呢?


難不成吊鍾花比牡丹還珍貴?


“怎麼舍不得?牡丹你都舍得,更何況是一朵吊鍾花了,你要是不願意給的話,我自己來挖。


季雨歌作勢就要動手。


樊韜扯出了一抹笑,“玉琅王妃想要,小的怎會舍不得,隻不過小的沒想到王妃會喜歡吊鍾花,吊鍾花在京城極為稀少,認識的人也少,王妃能一眼認出是吊鍾花,也是難得,不知道為何玉琅王妃會喜歡?”


季雨歌嗓音清脆,“看眼緣吧,就好像是有的人盛愛牡丹,有的人喜歡蓮花,有的人喜歡菊,花,有的人要喜歡梅花,有多少人真的是因為這些花高潔的品格,多半都是入了眼緣,這吊鍾花就入了我的眼緣。”


“原來是這樣。”


樊韜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去挖吊鍾花,這一次他沒有用鋤頭,而是用手一點一點的挖著。


吊鍾花的根部十分的脆弱,一旦折損整株花就都毀了,還有一定的毒性,稍有不慎可是要死人的。


“聽說,前幾日,太子中了蛇毒是玉琅王妃解得毒王妃,還有人說玉琅王妃熟讀醫經藥草,手上有不少的醫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的確是看過不少醫書,卻沒有外面傳的那麼邪乎,我也是恰好知道個方子,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其實真正救人的還是太醫院的太醫。”


樊韜臉上的笑容明明很溫和,眼眸深處卻閃過一道寒光。


季雨歌有種想要離開的衝動,這個男人給他她的感覺十分的危險。


“這麼說來,東宮太子殿下的蛇毒真的是玉琅王妃解的,不知道王妃是怎麼解的。”


“湊巧,還是別說這事了,太子中蛇毒的事情還沒查清楚,罪魁禍首還沒抓到,這個時候討論這個回頭傳到太子的耳朵裡,怕是會給你家四皇子惹麻煩。”


季雨歌語露威脅。


樊韜小心翼翼的將吊鍾花挖了出來,轉身放到一旁的花盆裡,動作十分的小心,像是呵護世間珍寶似的,前提是忽略他臉上的陰沉。


季雨歌隱隱有些後悔,她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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