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被她這一搞,我那拇指大點的憂傷都消散了。


 


這個世界果然不能沒有女孩子。


 


5


 


溫娘,本名木雲溫,是顧培風在奉命北巡途中遭受伏擊時結識的女子。


 


他說溫娘於他有恩,他要報恩。


 


他估計是忘了,當初我九S一生救他性命時,他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所以他娶了我,並立下誓言。


 


這才幾年啊,誓言還猶在耳邊,人卻反悔了。


 


我見到溫娘時,就覺得她眉眼間像極了顧培風痴戀多年的女主——白若初,我尚能一眼看出,更何況顧培風。


 


我很震驚,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玩替身文學。


 


但礙於人設,我就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別破壞我的任務進程就行,我隻想順利完成任務,好好活著。

誰知道這個顧培風偏要搞事情,發癲似的要娶溫娘做平妻。


 


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做不到,我任務失敗就會S。


 


之前都答應得好好的,他居然敢變卦。


 


既然他不想讓我活,那他也別想活。


 


反正他的結局也是英年早逝,我都完成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他投桃報李還我一命也是應該的。


 


心裡有了決斷,做起事也遊刃有餘。


 


顧培風他娘,本來就不待見我,自從那個溫娘來了之後,更是處處拉著溫娘來擠對我。


 


顧培風那個軟蛋,平日裡他娘在他面前明裡暗裡貶低我,他屁都不敢放一個;但凡我頂嘴,他馬上就跳出來說他娘怎麼怎麼不容易,讓我多體諒一下,妄圖用道德來壓制我。


 


幾次三番試探下來,她也明白我不被顧培風放在心上,行事就更加明目張膽。


 


之前為了任務,不想和她計較。


 


現在,誰忍誰傻缺。


 


她又一次拉著溫娘來我面前溜達,卻不拿正眼看我。


 


明裡暗裡誇贊溫娘,貶低我:「溫娘生得盤條順亮,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不像月如那般弱柳扶風,懷個孕就那般金貴,風吹不得,雨淋不得。想我當年懷培風的時候,還跟著侯爺四處奔波、日夜操勞,不照樣把培風養得聰明伶俐,惹人喜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我聽著顧夫人追憶往昔,隨手抓了把魚食扔進水裡,看著魚兒競相爭食,眼神都不分她一點。


 


溫娘在她身側附和她,把她逗得喜笑顏開,等她們說得差不多,又準備把話往我身上引。


 


我將盛魚食的碗憑空一放,「砰」一聲,碗就被摔得四分五裂。


 


見她們被嚇得不輕,我故作惋惜緩緩開口:「唉,

這魚器看著結實耐用,能盛不少魚食呢,不過就操勞了那麼一次,竟這輩子都不能再用了,真可惜啊!」


 


顧夫人聽聞,頓時臉色鐵青,直接破防:「何月如,你什麼意思?」


 


我故作惶恐:「母親何故發如此大火?兒媳不過是說這魚器中看不中用,母親該不會是聯想到了什麼吧!」


 


要是眼神能S人,我可能已經被她千刀萬剐了。


 


顧夫人當初正是因為懷孕時操勞過度,傷了身體,導致生完顧培風以後,就再也沒有過孩子。


 


隻有顧培風這一個孩子,既是她的痛楚,也是逆鱗。


 


我當著她的面戳她心窩子,她自然要被氣S。


 


她不開心,我就開心。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她先惹我的,我又不是忍者神龜。


 


沁竹也適時擋在我身前,母雞護崽般把我圍得嚴嚴實實:「老夫人,

您別動怒,我家小姐還懷著身孕呢,經不起嚇。」


 


顧夫人看著我們倆人一唱一和,心裡有火也發不出,恨恨地盯著我的肚子。


 


「仗著這張肚皮就敢頂撞婆母,你最好是生個帶把的。」


 


我輕撫孕肚,對她微微一笑:「這就不勞母親費心了,太醫早就診過脈了,保準您有個大胖孫子,咱們侯府不會絕後的,您老放心吧。」


 


直接氣得顧夫人拂袖而去,我和沁竹在原地笑得不行。


 


沁竹則對我一臉崇拜:「小姐,你現在也太勇了吧!」


 


我揚起下巴,拋給她一個自信的眼神。


 


這才哪到哪啊,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6


 


自從知道顧培風要娶平妻的事,我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深情,不裝了。


 


孝道,淺搞一下。


 


請安?

孕期嗜睡起不來。


 


什麼賞花宴會,去,都去,通通去,多多去。


 


見人就張羅著要給顧培風納幾房夫人,以慰他獨身之苦。


 


還有不少熱心腸的人給我介紹,一圈下來,所有人都知道我準備給顧培風納妾的事,神色各異,交相私語。


 


一些年少時和相公恩愛到離心的夫人安慰我:「世上女子多艱難,男人的話未必信得,照顧好自己和腹中胎兒。若是他早亡,也算苦盡甘來。」


 


有人當面嘲笑我當年得勢時春風得意,現在還不是和其他女人沒有區別,打臉太快,猶如喪家之犬。


 


我一點不在意,說,隨便說,把我說得越慘越好。


 


別看今天鬧得歡,待到日後拉清單。


 


沒多久,京都開始流傳我的賢德之名。


 


沒錯,是我派人宣揚的。


 


至於為什麼會那麼大的影響,

那必然是有人推波助瀾了,這畢竟男人夢寐以求的老婆模範啊。


 


男人不想被冠上三心二意的名頭,就拼命推行女人賢德、大方不嫉妒的「美名」,自己則坐享齊人之福。


 


不是汙名誰,男人,自古以來都這樣。


 


所謂納妾,當然是薛定谔的納妾了。


 


和我關系不錯的李雲環,私下裡偷偷問我:「顧小侯爺以前不是說要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怎麼你現在處處給他物色妾室?他逼你的?」


 


隻因我救顧培風時,順手救過她一次,她便對我感恩戴德,以姐妹相稱,事事為我出頭出力。


 


我看了她一眼,吸了一口氣,緩緩抬頭看天,留給她一個脆弱悽美的側顏,故作堅強,文绉绉道:「昨日人昨日話,今時豈能盡信他?」


 


李雲環本是武將之女,自幼習武,女友力槓槓的。


 


聽了我的話,

雙手捏得咯吱作響:「這忘恩負義的狗男人,他敢負你?我去剐了他。」


 


隨手抄起身側的大花瓶,嫌花礙事,一把拔出花插在另一個花瓶裡,單手拎著花瓶就往外衝。


 


像是準備把顧培風當花栽進去。


 


完了,戲演過頭了。


 


我就想營造個一心為夫、無怨無悔的賢婦形象,好摘除自己的嫌疑,方便實施計劃而已,沒打算讓她替我去削了顧培風啊!


 


在任何時代,隨意S人都是犯法的哇。


 


環妹啊,你有這份心我已經很感動了,但不能S人吶!


 


眼看她三步並作兩步快走到門口了,我嚇得連滾帶爬衝上去抱住她的腰。


 


沁竹在旁邊急得直呼:「小姐,小心肚子,肚子啊!」


 


沁竹怕我受傷,邊擔著我的肚子,邊替我抱李雲環的腰,場面滑稽可笑。


 


我們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李雲環勸住。


 


李雲環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伸出食指想戳我的腦袋,又顧及我懷孕不忍下手。


 


「氣S我了,你現在怎麼那麼窩囊啊?」


 


我也不想啊,畢竟是古代,明面上男人的地位不可撼動,人前不還是得裝一下嗎?


 


我容易嗎?


 


這可都是工傷。


 


7


 


我大張旗鼓要為顧培風納妾的消息,傳到了顧夫人的耳裡,一連幾日都對我多了幾分好臉色。


 


手裡端著茶,嘴上還要說教著:「早該這樣了,你能想明白就好,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侯府就培風一根獨苗,單靠你一個病秧子怎麼能綿延子嗣、壯大侯府?還是得多納妾室。」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我翻著白眼,

扭頭看見沁竹也在翻白眼,見我看她,還偷偷向我扮鬼臉。


 


心情好多了。


 


我扭頭對顧夫人擠出一抹假笑:「是是是,母親說得對,明兒我也給父親物色幾房,單靠夫君一人撐起侯府負擔太重,還是得當長輩的多提攜才行。」


 


顧夫人遞到嘴邊的茶頓住:「本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還是這般巧言令色,竟妄想把手伸到長輩房裡,簡直胡鬧。」


 


「母親,此言差矣,兒媳也是為了侯府子嗣問題著想,又急於為母親分憂,不得已出此下策,母親該體諒兒媳才是啊!」


 


她顯然是被我氣到了,指著我「你你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最後連轟帶趕把我撵出院子。


 


那麼不經氣,還處處找我碴,不自討苦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雖然聽著中二,但實踐起來,它爽啊!


 


我樂和地從顧夫人房裡出來,轉頭瞥見顧培風站在門口。


 


我權當沒看見,拉著沁竹繼續走,他眼疾手快地攔住我。


 


乍見顧培風時,我都沒認出來是他。


 


眼窩凹陷,面容憔悴,身形單薄到風一吹就能倒。


 


幾天沒見,人都快變成鬼了。


 


還是個醜鬼。


 


在我看向他時,一臉委屈:「月如,你為何這幾日都躲著我,也不再給我送親手做的羹湯了?」


 


「母親告訴我你要給我納妾,我都不相信。我們不是說好一生一世一雙人。難道就因為我要娶溫娘為平妻?」


 


「我早就說了,她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你別鬧了行嗎?」


 


「見不到你的這些天,我吃不下,也睡不著。


 


「你沒發現我瘦了很多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了嗎?」


 


仿佛我是那個三心二意的負心人。


 


害得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從來隻聽過人說人話,第一次聽人說鬼話的。


 


沁竹在旁邊扯著我的袖子,低聲急語:「別聽別聽,男人的話一句都信不得。」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再給她個少安毋躁的眼神,才轉頭看向顧培風。


 


為了顯示我的決絕和不屑,特地側著臉,拿眼斜視他。


 


「都準備娶平妻了,還扭捏什麼。你自己說的,反正也不會影響感情,多那一個兩個的有區別嗎?真是當了表男還想立牌坊。」


 


顧培風捂住胸口,看我的眼神變得不可置信。


 


「月如,

你竟如此看我,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才幾天不見吶,再有七十二變,還不照樣是個賤人?


 


都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裝了,一把推開他。


 


「少廢話,給你找你就受著。」


 


哪承想,我都沒用力呢,他猛地朝後退了幾步,直接摔了個屁股墩。


 


我去,碰瓷是吧!


 


沁竹的視線在我的手,和地上的顧培風間來回轉換,最後默默衝我豎起了大拇指。


 


顧培風從一開始的懵逼,到震驚,最後回過神來,一臉控訴。


 


「你……你推我?你竟然推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為了活命,做任務這些年我一直把顧培風當神一樣供著,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動粗,

這是頭一回,也怪不得他接受不了。


 


都是慣的啊!


 


我左顧右盼,很好,沒人。


 


理直氣壯道:「你說是我推的,誰能證明?」


 


顧培風看向沁竹,沁竹抬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顧培風,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模樣。


 


我無奈攤手:「看吧,你自己摔的。」


 


顧培風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末了又可憐兮兮地說:「月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隻要我磕了碰了,你都會第一時間上來關心我!」


 


還好意思提從前,看來他也知道我對他多好,隻是不在意而已。


 


「我心疼的是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顧培風,而不是背信棄義的厚顏無恥之徒。」


 


在我戲謔的目光下,他落荒而逃。


 


一路上沁竹都在對我一掌推翻顧培風的事,大誇特誇。


 


我隻當她是個木有感情的誇誇機器。


 


其實我還真沒怎麼用力。


 


至於顧培風能摔得那麼誇張,既不是我力大,也不是他沒吃飯體虛。


 


而是,他的S期將至。


 


算算時間,那藥已經發揮作用了。


 


他現在看著還正常,用不了多久便會暴病身亡。


 


我現在隻需靜待時機成熟。


 


一想到顧培風S後,整個侯府都我說了算,我就想笑。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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