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因為蘇如嬌的一場算計,我和他徹底錯過。
這一世我不想錯過。
便在情這一字上與他屢屢過招。
要麼是我故意引他吃醋,要麼是他故意吊我上鉤。
整整三個月,我差點都把蘇如嬌忘在了腦後。
七夕這天,難得父親同意我出門,我故意進入母親嫁妝下的茶樓,扮作男人後再與寧遠安相會。
早在出門的瞬間,我就發現了身後跟著的丫鬟。
果然是蘇如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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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他跟蹤的手段實在不太高明,好幾次,隻要我一回頭就能發現。
等我一進茶樓,他就迫不及待給他主子去通風報信。
我邊換男裝邊連連搖頭。
蘇如嬌找人跟蹤也不找個聰明點的,連我都能發現更黃論寧遠安了。
我從他手中接過剛買好的糕點,咬了一口後,掰開一半塞進他嘴裡。
寧遠安一怔,順著糕點含住我的手指,手放在了我的腰上,低下頭時態度親昵又曖昧。
「小娘子這是投懷送抱了?」
我故意踮起腳,似是與他親吻。
明顯可以看到身後某一處,樹叢後有人影閃動。
等那人影一閃而過,我慌忙往回一收,可卻來不及了。
寧遠安將我摁在樹上,伸手墊住我的後腦,激烈地吻,摁在我唇邊。
「是你自己主動撲進我懷裡的,可就別想跑了。」
我抬腳在他鞋尖上一踩。
他吃痛,卻加深了這個吻。
隻等我咬在他唇邊,咬得他鮮血淋漓,他才不依不舍,放開嘴角,一抹紅襯得白淨的臉格外妖異。
「你利用我,我還不能收點利息?」
我呸了一聲,在他腰側狠狠一捏。
「雖說我即將嫁給你,可你也得規矩點。」
他無奈地笑了一笑,叫人把手裡買的禮物強行塞在我手上。
「好,往後我的規矩點,不惹小娘子生氣。」
他與我一路逛花燈,一路滿滿滿,買的每一樣東西都合乎我心意,我甚至懷疑他提前找人調查我,可轉念一想,有些隱秘的愛好,我從不對外展示,甚至連身邊的侍女都不知曉,他又從何得知?
隻等到夜色深濃,他將我送至家門前的一條街。
「我讓侍從後面跟著你,不會有事的,早些回去吧」
看著我的背影,風中似乎傳來一句話。
「我快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
6
我扮作男人打扮就是為了讓蘇如嬌放松警惕。
他似乎確信了寧遠安真的有龍陽之好,連續好幾天都沒在鬧,見了我也隻是冷嘲熱諷。
「你別得意,你以為嫁的是什麼良人,隻怕你未來要獨守空閨呢。」
我故意激怒她,問她何出此言。
每每此刻,她都捂嘴偷笑。
「我不告訴你,你就自己慢慢猜吧。」
我任她猖狂,為的就是放松她的警惕。
趁他放松警惕之時,我安排了一場好戲。
連默笙,這個驍勇善戰的小將軍,意外救了晉陽公主的幼子。
晉陽公主不過二十五的年歲,卻孀居在家七年,當初她的驸馬是骠騎大將軍,公主與驸馬情深意切,多年未再招驸馬。
連默笙在世子墜馬之時不顧自身危險救下世子,英勇的一幕,讓公主似乎看到了亡夫的身影。
我知道,上輩子連默笙心中一直都暗戀這位公主。
隻是與這位公主結識得太晚,與我成婚一年後,才在一場馬球會上認識公主。
公主英姿颯爽,卓爾不群。
哪怕是孀居在家,依舊有無限魅力。
馬球上的一次奪魁,輕而易舉奪走了連默笙的心。
他愛上公主了。
可他此時已與我成親,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不會為了私情放棄責任,一直在壓抑心中的情感,與我也是平淡如水的生活。
這是他心中的遺憾。
這輩子我可不想讓蘇如嬌去禍害他,索性成就他和公主的一樁美事。
反正蘇如嬌這段時間因為誤認為當日與寧遠安相會的是個男人,百分之百確信了我未來會不幸福,徹底放下戒心,整天吃喝玩樂。
等到賜婚聖旨傳遍京城之時,她才反應過來。
「現如今你可是個棄婦了,連默笙不願與你結親,父親幾次催他下庚帖,他都不願意,如今賜婚聖旨以下,你可再沒有希望了。」
她狀似瘋魔,「不會的,明明不是這樣的,我應該和他澄清,我未來會是將軍夫人,隻有把你踩在腳下的,為什麼會這樣?是哪裡出錯了!」
她在屋中一陣摔打,突然眼神看向我。
「是你這個賤人從中作梗是不是!」
「就是你,是你毀了我的姻緣!」
她邊說邊掐我的脖子,被匆匆趕來的父親派人押入祠堂,請出家法狠狠一頓抽,抽得她遍體鱗傷。
大夫人為此哭嗓了,啞子也不管用。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我們家的臉都要讓你丟盡了。」
「如今你還要禍害你妹妹,你的心怎可如此惡毒!」
「你妹子不必等你出閣了,下月便讓你妹子完婚,你妹子出嫁之後,你就給我滾去庵堂好好修行,不要髒了府上的地!」
大夫人和蘇如嬌瞬間如喪考妣,頹唐癱坐在地。
「怎麼會這樣?不對啊,這不對!」
「怎麼會不對呢?」我彎下腰一把,掐住大夫人的脖子。
「大夫人,當初你算計我娘,如今我把一切都還給你和你的女兒,你們就好好受著吧。」
大夫人的眼神陡然變得兇惡。
「沒想到啊,小賤人,背後竟然是你在搗鬼。」
「年年打雁,我是被雁啄了眼,不過你也別得意。」
「你敢動我的女兒,我會讓你知道招惹我的後果。」
7.
所謂的後果便是在我出嫁之日,一杯藥將我放倒,將我五花大綁捆進衣櫃。
大夫人一邊給蘇如嬌梳妝,一邊安撫她。
「乖女兒,藥我已經給你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龍陽之好,你隻管拿著這個藥先促成好事。」
「日後等你生下嫡子,你管他是玩男人還是玩女人,還是屋裡養多少人都不重要,隻要你的地位穩固。」
「隻要你是他名正言順的夫人,收拾那些賤人都輕而易舉。」
蘇如嬌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好,娘等我嫁過去就把這個賤人給我賣去青樓,我要他千人騎萬人睡!不讓他變成這個世界上最下賤的東西,難解我心頭之恨!」
大夫人柔聲安撫她,「這是自然,她的賤人娘親就栽在我手上,她也不會例外。」
「他的賤人娘親,仗著老爺喜歡,想做老爺的嫡妻,我偏要讓她成一個賤妾,隻可恨這狐狸精詭計多端,明明被老爺厭棄了,還能奪得姥爺的心,生下這個小賤人擋了你的路。」
「待會兒我就找幾個下賤的馬夫進來,就跟當初老爺抓那個賤人的奸抓奸在床一樣,我會讓姥爺對那個賤人徹底失望,乖女兒你放心,府裡一切都有娘。」
話音未落,大門被一腳踹開。
父親陰沉著一張臉,身旁的寧遠安怒極反笑。
「好,很好。多年替我管家理事之人,多年睡在我身邊的枕邊人,竟是這樣一個心狠手毒豬狗不如的賤人!」
大夫人沒想到父親會闖進來,愣在原地可很快反應過來,下意識要拿紅蓋頭去蓋蘇如嬌的臉。
隻可惜寧遠安先行一步搶過蓋頭。
「事到如今,大夫人還想魚目混珠,讓小生娶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過門嗎?」
「還要把我未過門的妻子賣去青樓……呵。」
最後一個字已是極為陰冷。
我很清楚未來寧遠安會走得有多高,也很清楚他的手段有多殘忍。
這母女二人做得樁樁件件都踩在他的底線之上。
我甚至不用髒了我的手,就能看著他們自取滅亡。
父親要臉,最後送了一壺藥酒給大夫人,示意她自盡。
而蘇如嬌注定要被送入庵堂。
我特意親自去給大夫人送酒。
她看向我的眼神挑釁又不屑。
「小賤人,我就算漏了一步,倒讓你鑽了個空子,哼。」
我搖了搖頭。
「大夫人,您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您就不該讓我生下來。」
她陡然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說你足夠聰明的話,在算計了我娘之後就不該讓我出生。」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大夫人仰起頭,滿懷怨恨看向我,突然一笑
「你和你那個賤人娘一樣,一樣的假清高,憑什麼我的模樣才華處處都贏過他,大家都喜歡他不喜歡我?」
「就連老爺也來求娶她,憑什麼?」
「甚至她名節盡毀,老爺都生氣了還要娶她,不過兩個月就重歸於好,甚至免了她對我日日行禮,就連太夫人那個老東西也向著那個賤人!」
「憑什麼!」
我一腳踹在她臉上,將她踹翻在地,用力去砸她的手指,恨不得把她幾根手指全部砸碎。
「因為我娘為人良善,處世有原則,行得正,做得端!你滿心陰謀詭計,謀求算計別人,從不想想自己為別人能做什麼,誰會喜歡你,愛慕你?」
大夫人像是瘋了,一般連疼都顧不上。
「明明我才是嫡出,憑什麼她一個庶女要壓我一頭!我是嫡出我生來高貴,她是庶出,她這輩子都下賤!」
「是嗎?」
我朝她咧開嘴:「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你的寶貝女兒,未來生出的孩子永遠隻能是庶出,你最看不起的,最反感的庶出。」
「你說什麼?」
我蹲下身,笑靨如花,替她擦幹淨手上的血痕。
「母親,姐姐不願意去尼姑庵修行,爬了今日來我婚宴之人的床。」
「可人家家裡有家室啊,怎麼辦?」
「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人家才勉強收姐姐做妾呀,未來你的女兒,可是隻能生庶出了,生你最討厭庶出啊。」
大夫人眼中的光芒終於灰敗下來。
「不不行,她是我的女兒!不能這樣,她不能這樣!」
徹底的絕望讓她癲狂,她看向牆面,想狠狠撞上去撞S。
一直守在門口的寧遠安衝進來,單手將大夫人摁倒在地。
我忽然蹲下身,從腰帶裡掏出一枚藥丸塞進她嘴裡,捏著她的下巴強行給她灌下。
「S是最容易的事,我可不能讓你那麼輕而易舉地S。 」
「你加在我娘身上的痛苦,你得千百萬倍還回來才是。」
那是寧遠安給我的,宮裡用來折磨人的藥。
吃下去後,整整三天人才會S,這三天五髒六腑都會慢慢化成水,服藥之人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五內俱焚。
就和當年我娘一樣。
我們都患病,可大夫人隻送了一人份的藥。
娘為了讓我活,忍著病痛五內俱焚而S。
大夫人就該是一樣的S法。
我看著他S狗一樣,在地上抱著肚子大口喘氣,看著寧遠安將她的關節折斷,用繩子將她捆成一團。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眼淚不受控制,順著臉頰落在衣襟上。
娘,你看到了嗎?你大仇得報了。
我上輩子謀劃一生,想要為你討回公道,功虧一簣。
這輩子我替你討回來了。
寧遠安見我心情低落,拍了拍我的肩。
「平日裡隻見你機靈狡猾,什麼都不怕,如今怎麼像是蔫了的茄子。」
我擦去眼淚抬頭問:「你不覺得我狠毒嗎?」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不否認你的手段狠毒。」
是了,算計自己的嫡母怎麼不狠毒?
沒有男人喜歡這樣的女人。
我正要走, 他卻把我拉入懷中。
淡淡的書卷香, 令我心安。
「但我很喜歡。」
8
父親為了讓我的婚姻不染上晦氣, 特意在我三朝回門之後才放出大夫人暴斃的S訓。
蘇如嬌嫁去那人家中之後,天天與那人的妻子上演妻妾鬥爭。
半年前下藥打掉了那人幾個姬妾的孩子,甚至想對那人正房妻子的孩子動手。
一直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才沒有弄S蘇如嬌。
如今時隔半年, 我早已有了身孕, 胎像穩固。
父親對蘇如嬌也忍無可忍, 終於修書一封,斷絕和蘇如嬌的父女關系。
那人的大夫人第一時間就要處置蘇如嬌。
我特意尋了那個日子,親自登門拜訪。
如今,寧遠安跟著他的師傅官居四品, 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朝中眾人都知道,未來的首輔之位也必定在他囊中。
那人的夫人也願意賣我一個面子。
蘇如嬌聽說我要來, 明明被打得滿臉狼狽, 卻還是整理頭發,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是要嘲笑我。
見到我高高隆起的小腹之後, 她忍不住大叫起來。
「蘇如玉, 你竟然敢與人通奸!」
話音剛落, 啪啪幾個大嘴巴打在他臉上。
那人的正室夫人趕忙向我行禮告罪。
「寧夫人莫怪,是妾身沒有管理好家裡的妾室,叫她掃了夫人的興。」
我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你可知汙蔑本夫人乃是大罪, 要拔舌頭,充軍千裡。」
蘇如嬌冷笑。
「你的那位相公可是有龍陽之後,他怎麼可能碰你?哦, 我知道了,你是用了骯髒的手段才有這個孩子!」
這次不等我動手。
寧遠安匆匆趕來了。
「我剛忙完公務, 特來找你。」
從頭到尾他沒對蘇如嬌說過一個字, 可親密關懷的態度卻灼傷了蘇如嬌的眼。
「你不是有龍陽之好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這個賤人!」
寧遠安冷笑。
「本官何時有龍陽之好?你好大的膽子,敢汙蔑本官, 還敢汙蔑本官的夫人?」
見寧遠安對我的態度如此關懷, 蘇如嬌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她呆坐在地上, 任由那人的正房夫人叫來奴僕一擁而上,對她一陣虐打。
我是看著她被活活打S的,目不轉睛。
直到她咽氣, 我與她之間的一樁債終於了結。
她欠我的命還了。
回家路上,寧遠安見我心情低落, 故意逗我。
他問我。
「你相信命運嗎, 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
我不知道他說什麼, 卻隱隱能猜到。
「我曾經錯過了一個姑娘, 我想幫他卻隻能強娶豪奪,後來我永遠失去她了,沒辦法, 我求神拜佛,祈求我永世不入輪回,終於換來一個機會再次遇到她。」
我心中一震, 慌忙抬頭看向寧遠安的眼。
他也正含笑看著我,替我撩起一旁散亂的鬢發。
「這次是我先,我趕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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