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他們一行人趕下船。
謝忻已經明事理,知道我不願讓他留下。
下船時哭鬧不止。
「阿娘,別不要忻兒!」
我隻是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15
但謝榮之便是認定我了,跟在我船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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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慢卻步步緊逼。
日日讓謝忻過來送吃食,從早餐到晚餐。
無一不是我愛吃的。
可無論我怎麼拒絕,他就是不肯收手。
直到我拿著他親手做的飯菜,當著他的面與花輕月下小酌。
他就在船頭SS盯著。
花輕自然也看到了,眼波流轉親手將酒喂給我。
謝榮之才終於忍不住,不再一副情深不壽的樣子。
直直衝了過來,拳頭眼看著就要打到花輕。
「夠了,謝榮之!」
我打斷了他的動作,對著他呵斥。
「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謝榮之長身玉立,看著我的眼睛中滿是哀傷。
「霜娘,我錯了。」
「我千不該萬不該,你就在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可是破鏡哪能重圓?
我直視謝榮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述他。
「謝榮之,我不是你的妻子。」
「你以後別來纏著我!」
謝榮之焦急的想要解釋,突然屋內孩童的哭泣聲打斷了他。
我連忙朝屋內跑去,隻見謝忻與甘草已經打起來了。
見我過來,謝忻首先撲倒我懷中,像是幼時般哭鬧。
「阿娘隻有忻兒一個孩子對不對?」
「那阿娘快把著小丫頭丟掉,她跟我搶你。」
越說越不服氣,謝忻就伸出手想將甘草狠狠推倒。
我下意識的護住甘草,任由謝忻撲倒在地。
見我不理睬他,謝忻終於忍不住。
哇哇大哭了起來。
「阿娘,你不要忻兒了嗎?」
我隻是冷漠的看著她,不再像他幼時那樣。
抱著他輕哄。
原先,我是見不得謝忻受一點委屈。
但如今卻是隻覺母子緣盡。
「謝忻,你娘S了。」
「我不是你娘。」
16
經此之後,雲靜看完好戲將失魂落魄的父子拉走了。
我知道她是想借我的手來絕了謝榮之的心。
也知道她一直在暗處窺探,怕我跟謝榮之舊情復燃。
可好馬不吃回頭草,我也不是什麼髒的臭的都要。
一路上我跟花輕與甘草遊歷山河,見過了從未見過的風景。
名川大山任我遨遊。
直到一紙召令,將我前進的腳步攔下。
皇後病重,皇上著急天下名醫來京診治。
我因救時疫有功,赫然在榜。
但這也意味著,我要回到京城,回到困守我半生的地方。
要我與世俗對抗,甚至於謝榮之面對面比試醫術。
我看著聖旨沉思,花輕跟甘草則是看著我擔憂。
他們怕我回到京城再受傷害,怕我醫術不如謝榮之而被羞辱。
我果斷接了聖旨,送走來使。
我以女醫的身份重回京城,便是遭遇白眼有如何?
如今我已不是那剛剛逃出,戰戰兢兢的霜娘了。
我有我自己的驕傲。
一路遊歷的我,單論醫術不必謝榮之差。
有何不敢上京一試?
17
皇後是胎位太過不正,隨時有一屍兩命的風險。
皇上實在沒有辦法,隻能請天下名醫診治。
進京時,名醫多如牛毛,我隻是其中不起眼的小魚。
但謝榮之卻是赫赫有名的神醫,是個大夫都要提起他如何天才。
我兩耳不聞窗外事,神醫又如何?醫術隻看能否救治病人。
面對皇上設置的層層篩選我全力以赴。
期間無數的聲音都在嘲笑我。
一介女子,憑何與他們相爭?
可我用實力堵住了悠悠眾口,告訴他們。
我不行,他們更不行。
勝負分出那天,萬裡無雲。
我看著眼前一個胎位不正的婦人,經我之手平安產子。
這一刻,新生與勝利同時出現。
我抱著孩子,出現在眾人眼中。
嬰孩的哭啼成了我最好的喝彩。
我贏了。
我打敗了所有人,一步一步證明了自己。
周圍都在歡呼雀躍,謝榮之一開始便不參與這場比試。
他是皇上欽定的神醫,自然不必屈尊降貴的來比試。
我知道他一直高高在上,自詡深情的注視著我。
但當我勝利,皇上特地宣我觐見當嘉獎我之時。
謝榮之卻帶著謝忻出現,跪求皇上賜婚。
「皇上,霜娘乃是我的妻子,不過是一時生氣才會不辭而別。」
「還請皇上賜婚給霜娘一個體面。」
而謝忻則是抱住我,當這所有人的面大喊阿娘。
所有人都在贊揚謝榮之的深情。
隻有我不寒而慄。
謝榮之短短幾句話就想抹S我做的一切努力。
將我鎖回內宅。
我下意識的去看雲靜,可她也呆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明明已經跟謝榮之走過六禮,定了親事。
卻還是被他當眾拋棄。
「皇上!」
我將謝忻推到一旁高聲大喊。
「謝榮之的妻子明明已經S了,臣實在不是他的妻子!」
「如若不信,請皇上開棺驗屍還我清白!」
18
我無數次慶幸,系統肯給我換個身子。
此時此刻還有辯解的餘地。
如若不然,我今時今日所做的一切白費!
皇上看我喊冤,神情莫測的看著我跟謝榮之。
直言目前皇後病情要緊,一切押後在談。
我就知道,必須讓皇後平安產子。
若是失敗,便會讓謝榮之將我領回內宅。
即便有之前的屍體也不行。
我走出宮門,謝榮之一路緊隨。
終於在我上馬車之前將我攔阻。
「霜娘,你聽我解釋。」
「我隻是想著讓你知道我的真心而已!」
我停下腳步,面帶嫌棄的看著他,
俊美的臉龐配上頹廢的深情。
原先我的審美不錯,就是眼光不好。
「有病就去找大夫,我可不是你的妻子。」
「你那S去的霜娘知道,你在外面隨意找替代品嗎?」
……
皇後的胎位不正,我跟謝榮之提出了絕對相反的意見。
謝榮之說要用藥將孩子流掉,這樣可以力保大人。
隻要及時止血便可性命無憂。
我知道謝榮之真的有止血神藥。
皇後腹中胎兒太大了,便是現代都不建議流產的程度。
隻用藥,流不幹淨便是一屍兩命。
皇後也是顧慮頗多,我知道她想留住孩子。
我則是仗著自己現代的醫學知識,告訴皇後。
我有辦法,能讓她與腹中孩子雙雙活下來。
隻不過風險很高,甚至會讓她疼痛百倍。
皇後糾結之下, 選擇用我的法子。
她看著我,雙眼滿含請求。
我則是對她點頭, 告述她不必害怕。
這一戰,不光是皇後皇子能否活下來的事。
若是敗了,我就隻能一輩子在四四方方的府中。
那我不如去S!
困住我的是愛,如今我早已清醒又憑何被他人困住?
我徹夜不休的跟著皇後,告訴她如何產前運動調整自己的胎位。
疏導她心中的不安。
直到中秋前夜,她腹中胎動。
整整一晚, 終於在天亮起時, 聽到了嬰孩的啼哭聲。
19
等我收拾完,已經接近傍晚。
想著中秋是個重要日子, 怕是甘草跟花輕早早準備好了。
就等著吃完飯一起去中秋燈會了。
可沒想到, 家中卻來了不速之客。
甘草這小丫頭氣鼓鼓的看著面前的飯菜。
謝榮之見我回來一臉的討好。
「霜娘,你回來了。」
「我知中秋對你來說頗為重要, 又是你的生辰。」
「我還特地問了茯苓你往日中秋都吃什麼, 我親手做了出來。」
謝忻也頗為有眼色的跑過來抱住我。
「阿娘, 你就看在爹爹如此辛苦操勞的份上原諒他吧。」
甚至他頗為討好的拿出來一支眼熟的鳳凰金簪。
「阿娘, 這是爹爹送你的禮物。」
「上次的金簪斷了,這回他又打了一隻一模一樣的。」
我顫抖的接過金簪, 看著滿桌的飯菜。
感到頗為荒唐。
「既然如此,雲靜呢?」
眼見有戲,謝榮之迫不及待的回答。
「霜娘你放心,雲靜她隻是表妹。」
「我已經警告過她, 不讓她再打擾了你了。」
我冷冷看著謝榮之,為自己往日不值。
「你也知道雲靜小動作頗多, 你也知道中秋對我來說頗為重要。」
「你是無心無意, 卻傷人至深。」
「以前的你不聞不問, 為何等人S後再來後悔挽留?」
我語氣平靜,不再含著怨恨。
隻是冷漠的將事情說出。
高高的舉起金簪,徹底摔碎。
「謝榮之, 一模一樣的金簪如今你有三個!」
「破鏡難重圓的道理你不知道嗎?」
「何霜娘早就S了,你現在來挽留我有什麼用?」
我牽著甘草的手轉身就走,不再逗留。
一旁的花輕見狀,牽住我另一隻手衝著謝榮之使了個挑釁的眼神。
身後傳來謝忻的大哭聲。
「我要阿娘, 我要阿娘。」
但我不會回頭了。
番外一
我是謝忻, 我對不起我阿娘。
八歲的我渾渾噩噩, 衝阿娘說出了她不如靜姨。
從那以後,我一直在為這句話負責。
阿娘擺脫爹爹後,運勢騰飛。
成了新的神醫,將爹地SS壓著。
她後來一生未婚,卻藍顏知己頗多。
跟她最久的就是那個叫花輕的小倌!
可我不嫉妒花輕,我爹爹嫉妒。
我嫉妒甘草,因為她可以在我阿娘懷中肆意撒嬌。
原先我也可以的隻不過被我硬生生斷送了。
爹爹一直注視著阿娘, 但他不敢在出現在阿娘面前。
自從那個中秋,阿娘與爹爹決裂。
爹爹看著滿桌親手做的才,熬了整整一夜。
他一直等著阿娘回心轉意。
可是天亮了,爹爹跟我的夢也醒了。
但我隻是覺得爹爹活該。
因為我也活該。
雲靜被爹爹警告後, 再也沒有對阿娘出手。
甚至遠走高飛,不再搭理爹爹。
她走之前怨恨的對著爹爹說,若不是當年爹爹對她的小動作視若無睹。
阿娘怕此時還在傻傻愛著爹爹。
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一切也都是我們的咎由自取。
我、雲靜、爹爹。
隻能看著阿娘被萬人敬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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