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始終沉默著給我夾菜。
「沈以棠,爺爺呢,這些年他過得好嗎?」
沈以棠還是不說話,隻是拿出手機給祖父打視頻電話。
我看著鏡頭那邊胖了許多的小老頭,熱情地打著招呼:「爺爺好。」
「是小梨啊,好久不見嘍,這小子跟你談戀愛這麼多年也不多帶你來看看我。」
我一愣,原來沈以棠跟祖父說我和他一直在一起嗎。
「哎呀,工作忙沒時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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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臭小子廚藝還是我教的,說什麼喜歡的女孩子不會做飯,他得學,免得到時候兩個人在一起餓肚子。怎麼樣,他做飯還行吧?想當年我可是在五星級酒店當過大廚。」
爺爺打開了話匣子,興致盎然地揭著沈以棠的老底。
我看了沈以棠一眼,乖巧點頭:「好吃,特別好吃。爺爺現在還愛喝酒嗎?喝酒傷身,要少喝點。」
「現在可不是什麼酒都能入我的眼了,老頭子我啊,現在隻喝貴的。你放心吧,聽說貴的酒都養生,臭小子給我買了好多名貴的酒,在家裡擺了老大一櫃子,有時間讓他帶你過來看看。」
「好。」
和祖父通完電話,沈以棠還是不跟我說話。
我有些氣惱:「沈以棠,你是啞巴嗎?」
忽然想起來,我第一次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調侃我,以為我是個啞巴。
「……」
沈以棠還是不說話。
好好好,不是啞巴也跟啞巴差不多了。
沈以棠在書房裡處理工作,我試著擰門口的鎖,不出意料,打不開。
我在客廳轉了一圈,故意砸了杯子,坐在地上。
「哎喲,沈以棠,我的腳好痛,好像斷了。」
沈以棠立馬從書房衝了出來,一臉著急地抱著我出門。
我原本隻是想讓他理理我,沒想到這麼拙劣的演技居然真能騙到他。
沈以棠抱著我去了最近的診所,卻被告知我的腳根本沒事。
我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的表情卻是松了口氣。
沈以棠一言不發地拉著我往回走,我故意放慢腳步。
「好不容易出趟門,陪我逛逛吧?」
他依舊沒有回應我,隻是默默慢下步子,陪我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趁他沒注意的時候,我悄悄給簡悅發了定位。
沈以棠的黑化值居高不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試著跟他溝通:「沈以棠,利用你是真,喜歡你也是真的,隻是我在我的世界還有更重要的……」
我的話沒來得及說完,旁邊垃圾站裡突然衝出來一個黑影,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朝我們打來。
「狗男女去S吧!」
「小心!」
沈以棠拉著我躲開。
我看清眼前的流浪漢,居然是關遠。
「關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關遠一臉憤恨地看著我們:「都是因為你們,讓我丟了工作,害我被全行業封S,都是你們害的!」
沈以棠看著他冷漠開口:「是你作風不良,作為中介卻虛報價格,兩邊吃回扣,你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你,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暴露!」
關遠情緒很激動,揮著鐵棍朝我們打來。
沈以棠推開我,獨自和關遠扭打起來,我慌張地想拿出手機想報警,卻被關遠轉頭一把將手機打掉。
手機摔在地上,碎成兩瓣。
沈以棠和關遠扭打在一起,我隻能著急地在旁邊呼救。
「來人,救命——」
沈以棠赤手空拳,漸漸落在下風。
關遠出手狠辣,毫無顧忌。
眼看沈以棠倒在地上,關遠舉著鐵棍砸向他的頭。
我撕心裂肺地喊:「不要!」
鐵棍就要落下時,簡悅和許嘉也及時趕到,許嘉也一腳踹開關遠,把沈以棠拉了起來。
「不用謝!」許嘉也吊兒郎當地開口。
沈以棠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誰要跟你說謝謝了。」
「唉,你個白眼狼。」
兩人雖然嘴硬,卻又默契地一起對抗關遠。
關遠 1v2 被打得連連後退。
「身手不錯!」
「彼此彼此!」
他們甚至還有時間商業互誇。
趁大家松懈的時候,關遠突然揮著鐵棍朝我的方向打來,沈以棠瞬間失了分寸,想來護住我,卻沒想到,關遠的目標一直都是他。
眼看鐵棍就要砸在沈以棠頭上,我腦子裡一片慌亂,下意識轉身擋在沈以棠面前。
棍子落在了我頭上。
許嘉也反應過來,一腳踹翻關遠,把他摁在地上揍了好幾拳。
「居然敢傷我小姨子,看我不揍S你!」
簡悅被我滿頭鮮血的樣子嚇哭。
「小梨……」
沈以棠慌張地捂著我的傷口。
「真好,這次血流在我頭上,我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了。」
「你會沒事的。」
我艱難地扯出一抹笑:「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頭上的傷口真的很痛,我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是腦子越來越混沌。
隻能看著沈以棠越來越驚慌的表情,陷入黑暗。
再醒來,是在醫院的床上。
簡悅滿臉愧疚地握著我的手:「對不起,我不該留下你一個人的。」
我打趣她:「怎麼?難道你還能留我半個人在那裡?」
簡悅被我逗笑:「你沒事就好,我還等著你給我當伴娘呢。」
受傷後,沈以棠對我百般呵護,我提什麼要求他都會滿足,把我照顧得很好。
腦袋上的傷在慢慢愈合,可我卻明顯感覺身體越來越無力。
沈以棠找了很多醫生給我檢查,始終查不出什麼問題。
我安慰他:「可能是最近躺太多了,你多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沈以棠很聽話,扶著我在醫院樓下的走道散步。
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流逝著,於是很想跟沈以棠多說說話。
「沈以棠,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我問他:「你喜歡我嗎?」
回答我的,是他的吻。
「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沈以棠的喜歡,沒有盡頭。
腦袋大好這天,終於可以把醜醜的繃帶揭開,我好好打扮了一番,想給沈以棠一個驚喜。
在他開門時,漂漂亮亮地蹦到他面前。
沈以棠看著我滿眼寵溺,眼神卻忽然變得驚慌。
我感覺鼻子上有些溫熱,用手擦了一下,看到滿手血跡的時候,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12
我的系統第一次和沈以棠對話。
告訴他,我的生命力在不斷流逝。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原本就靈魂不穩定,頭上受到的重創導致了我生命力的加速流失。
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沈以棠知道這個事情後,在我床前頹靡地坐了一整晚。
他就那麼沉默地看著我,頭頂的黑化值始終在 99%。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於是在網上找了個情侶必做的 100 件事清單,拉著他一件一件去實現。
雖然並不是每件事都能做,但能做到大部分就已經很幸福了。
我和沈以棠一起坐摩天輪,看整個城市的夜景盡在腳下。
一起穿情侶裝去逛街,給服務員撒狗糧。
一起在情歌王的演唱會上動情擁吻……
我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快樂到忘記我時間不多的事實。
直到我再也站不起來,坐在輪椅上。
「對不起,還沒能陪你去做完那些事情。」
沈以棠蹲在我身邊,深深地看著我。
「簡梨,我們結婚吧。」
我沒有點頭。
「我不想你被我困住。」
沈以棠牽起我的手,親吻我的手背。
「你知道的,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上別人。」
「你這是何苦呢?」
沈以棠隻是定定地看著我,眼裡滿是偏執。
我終是點了頭:「好。」
像是在和我流逝的生命賽跑,婚禮籌備得很快。
因為我身體越來越差,我們沒能拍婚紗照,甚至沒有試紗。
但沈以棠的眼光很好,他給我選的婚紗很漂亮,也很適合我。
婚禮殿堂上,簡悅推著輪椅上的我緩緩來到沈以棠身邊。
臺下的賓客隻有兩家父母。
沈以棠在掌聲中掀開我面前的頭紗,紅著眼睛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簡梨,我終於娶到你了。」
耳畔隱隱傳來哭泣聲,我不知道除了簡悅,還有誰會為我哭泣。
耳朵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嗡鳴, 我知道,我的時間快到了。
努力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給沈以棠戴上戒指後, 我的手脫力垂落, 卻被沈以棠接住。
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裡, 我看見沈以棠雙眼通紅地給我的無名指戴上了戒指。
頭頂的黑化值瞬間從 99%,第一次變為 0。
視線的最後, 是沈以棠臉上落在我手背上的淚珠,滾燙的溫度在我失去意識後依然灼燒著我。
沈以棠的嘆息回蕩在我耳邊。
「簡梨,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成全你。」
再度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我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床,有些怔愣。
「林狸, 你食物中毒嚇S我了,我就說拼某飯不能多吃吧。」
好友喬雅見我醒來, 喋喋不休地在我旁邊說著話。
「你這次住院費是我墊付的, 一共 536.78, 記得還我。」
我又變回了窮困潦倒、無父無母的孤兒林狸。
看來我和系統賭對了!
沈以棠黑化值一直居高不下, 我和系統隻能演一出生命力流失的苦肉戲, 讓沈以棠心甘情願放我離開。
我愛沈以棠, 但情愛絆不住我的腳步。
我有必須回來的理由!
我原本也是受盡寵愛的小公主,有幸福美滿的家庭,有愛我的爸爸媽媽,可是八歲那年, 一場車禍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隻有我僥幸活了下來。
那些所謂的親戚, 見我年幼, 好心收養我,其實隻是為了吃絕戶。
在外人面前待我如親子, 實則一直偏心自己的孩子。
一不順心就把我關進小黑屋不給飯吃, 我磕磕絆絆長大,隻為了完成父母的遺志。
每次午夜夢回, 父母躺在血泊裡的畫面總是在我眼前不斷重映著。
「小狸,這次車禍不是意外,你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爸爸媽媽還沒活夠呢……真想看著你長大啊……」
逝者走前的話, 成了生者這輩子的執念。
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奪回父母的心血!
意外身亡前我終於找到了關鍵證據, 當年的車禍就是那些親戚設計的!
隻需要一紙訴狀把那些人渣告上法庭, 我這些年的努力就成功了。
證據確鑿, 官司打得很順利。
走出法院那天下起了大雨, 我卻徑直走進雨幕裡,任由雨水衝刷掉眼裡的淚。
爸媽,小狸沒讓你們失望!
我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用父母留給我的錢開了家咖啡店。
日子按部就班, 無波無瀾。
有一天,店裡來了一個應聘者,剛上門就抱大腿要吃軟飯。
「姐姐,求B養!」
我看著他那張和沈以棠如出一轍的臉, 一陣恍惚。
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角落裡,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嘀——追妻火葬場任務,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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