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嫁紈絝 - 第2章

連忙輕咳一聲,轉開了視線。


季堯嘴角翹了翹,沒有阻攔。


 


8


 


賞花宴結束,季堯護送我回謝府。


 


季堯飲了些酒,此時靠在一側假寐。


 


長腿一伸,斜靠在一旁的軟枕上,毫無規矩可言。


 


隻是他人長得好看,瞧起來增添了幾分瀟灑。


 


我端坐在一旁,今日是我退婚後的第一次露面。


 


席間更是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一言一行出錯,就會給家裡帶來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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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現在隻有我和季堯兩人,但從小銘記在心的規矩,我不敢松懈。


 


「謝馥桐,你都裝了一天了,不累嗎?」


 


季堯靠在馬車一側,突然睜開眼睛。


 


我被他幾近無禮的語氣問得一愣,皺了皺眉。


 


剛想說什麼,但想到臨近的婚期,又咽了回去。


 


「馥桐不知世子在說什麼。」


 


季堯哼笑一聲,仿佛在嘲笑我的嘴硬。


 


「京中無人不知,咱們的謝大小姐是高門貴女的典範,娶進門那可是當家主母。」


 


「但我季堯是娶妻子,可不是娶一個當家主母。」


 


我眨了眨眼,一時沒能領會他言語下的意思。


 


「我季堯肆意狂妄慣了,作為我的妻子,你也能。」


 


「看不慣的人就打,不想搭理的人就讓他滾。」


 


「就像我剛剛故意說的渾話,你生氣了也可以罵我。」


 


「在我這,你不必委曲求全。」


 


我怔愣在原地,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馬車突然停下,整個人朝一側倒去。


 


季堯伸手將我護到胸前。


 


頭頂傳來他的聲音,耳畔是他胸腔下咚咚的心跳。


 


「謝馥桐,我便是你的底氣。」


 


9


 


大婚當日,十裡紅妝。


 


聖上寵愛季堯,大婚的儀仗堪比帝後大婚。


 


整座京城紅綢飄蕩,季堯一身紅衣,俊朗非凡。


 


轎輦停在了涼王府前,季堯俯身下馬迎我往裡走。


 


我望著陌生的府邸,這才意識到,我真的嫁給了季堯。


 


晚間季堯回房時,渾身酒氣。


 


估摸著被人灌了一晚上的酒。


 


我識趣地上前一步,解開他腰間的玉扣。


 


沒想到被他按住了手腕。


 


「你幹嘛?」


 


成年男子的手心滾燙,我縮了縮手,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不是喝醉了嗎……我服侍你就寢……」


 


意味不明的眼神在我臉上巡視。


 


我垂下眼,雙手一緊一松。


 


原本束得合身的喜袍一瞬間變得寬松。


 


季堯的眸光變暗,握著我手腕的力氣逐漸加重。


 


他單手將我抱起,往床榻上走。


 


另一隻手順著解開的衣襟往下扯,衣衫落了一地。


 


腰後傳來柔軟的觸感,氣息全被他覆蓋。


 


「今天可是我們的大婚之日,我怎會喝醉……」


 


紅燭高懸,床榻旁揚起重重疊疊的帳幔。


 


空氣中縈繞著潮湿的水汽,耳畔是急促的呼吸。


 


我從未見過季堯這般纏人的男人。


 


讓人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最好再也說不出話來。


 


10


 


我再醒來時,季堯穿戴整齊,卻毫無規矩地靠在床榻旁,手裡繞著我的一縷頭發玩。


 


對上我的眼神,一向肆意妄為的世子爺第一次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醒了?我讓他們做了你愛吃的芙蓉青玉糕……」


 


「我扶你起來洗漱。」


 


直到坐在桌邊,嘴裡含著剛剛季堯喂進來的糕點。


 


我遲鈍一晚的腦子總算開始恢復清醒。


 


「我還未去請安。」


 


季堯見我吃下一塊,連忙就要喂第二塊。


 


一聽這話,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不用。」


 


我匆忙咬下一口,就想反駁。


 


「這於理不合……」


 


沒想到被人用糕點堵住了嘴。


 


「我說了,在我這,你不用委曲求全。」


 


「有這個時候想這想那——」


 


他拍了拍手,門外的秋聲抱著十幾本賬本走了進來。


 


「這是你夫君名下的產業,現在都歸你打理了。」


 


我粗粗掃了一眼,僅是這一眼,便可知這些賬本背後的價值連城。


 


商鋪、良田、宅子……


 


我看向季堯,他一向吊兒郎當的臉上掛著如常的笑。


 


我這看似紈绔的夫君,其實並不如傳聞中的那般不學無術呢。


 


將賬本攏到一旁,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順了順喉間幹澀的糕點。


 


還沒咽下去,就聽見他接著說。


 


「哦對了,我還給你找了一個練武的女師傅。」


 


「你這體質太差了,昨天都暈過去了。」


 


「你跟著她多練練,強身健體。」


 


我被茶水嗆住,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一時之間分不清臉上的赤紅是羞的,還是咳的。


 


季堯見狀,邊笑邊給我順著氣。


 


見他戲謔的目光,氣急敗壞的我伸出手就是往他胸膛上錘。


 


「季堯!」


 


「大白天的,說什麼呢你!」


 


季堯一隻手撐著腦袋靠在桌邊,另一隻手在我背後輕拍著。


 


臉上也不生氣,隻是自顧自地笑著。


 


看著他眼底泛起的笑意,我才錯愕地發現自己的舉動。


 


手連忙收回,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袖。


 


季堯捏著我的下巴,將我轉了回去。


 


「這不挺好的嗎?」


 


「人又不是籠中鳥雀,總要肆意輕松些。」


 


「在我身邊不需要規矩。」


 


整理衣袖的手一停,我看著他的眼。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和我說。


 


你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要恪守規矩,你要小心謹慎。


 


就連當初季煜想要退婚,我的第一反應還是如何保全丞相府的臉面。


 


但,從來沒有人和我說。


 


你要肆意輕松些。


 


11


 


大榮國力強盛,萬國來朝是每年的慣例。


 


隻是今年有所不同,突厥各部紛爭不斷,最近才平息。


 


新可汗上位,又派了傳說中異常寵愛的弟弟作為使臣來訪。


 


恐怕來者不善。


 


我作為涼王世子妃,隨著季堯一同接待突厥使臣。


 


城門口人山人海,突厥使臣的儀仗浩大。


 


馬車在我們面前停下,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伸出。


 


隨即映入眼簾的是祁天佑那張異常風流的臉。


 


他似乎也沒料到,來迎接他的是季堯。


 


眼神閃過一絲訝異,立馬神色如常地點頭示意。


 


「勞煩季世子了。」


 


目光掃到季堯身後的我,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世子妃,久仰大名。」


 


我和季堯對視一眼,隨即引著他往使臣下榻的驛館走。


 


祁天佑像是第一次來到大榮,搖著扇子新奇地四處打量著。


 


路過春風樓時,還接下了樓上姑娘往下扔的手帕,放在鼻尖一嗅,惹來無數女子的驚呼。


 


一副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姿態。


 


反而是跟在他身後的姑娘一路上低著頭,沉默寡言。


 


將祁天佑一行人送至驛館,我和季堯便回府了。


 


坐在馬車上,我回想著剛剛那一幕,總覺得哪裡不對。


 


突厥遠在千裡之外,又剛剛平息內亂。


 


我與季堯成婚沒幾日,為何祁天佑見我第一面就認出了我。


 


12


 


不知為何,坊中謠言四起。


 


說季堯強搶弟媳,罔顧人倫。


 


說我一女嫁二男,不知廉恥。


 


許是名節是摧毀一個女子最輕松的手段。


 


人們都愛看些高門貴女跌落神壇的戲碼。


 


坊間的傳聞愈演愈烈,就連我出門,身後都有人指指點點。


 


「她就是那個謝家大小姐?」


 


「是啊就是她,如此不知女德的人,要是我早拿繩子吊S算了,還敢出門拋頭露面……」


 


「世風日下,也不知丞相如何教導的,居然生出這樣的女兒!」


 


「和那紈绔世子果真是一丘之貉!」


 


我拿起手镯的手一頓,身旁的程茭一臉擔憂地看向我。


 


「昭昭……要不咱們今天不看了,回去吧?」


 


明日是程茭生辰,今日珍寶閣到了一批新首飾,我特意帶她來挑選,沒想到讓人擾了興致。


 


我神色不改,朝珍寶閣掌櫃示意。


 


「麻煩掌櫃的在門口放張椅子,一會兒可能要耽誤店裡的生意了。」


 


「剛剛我看過的首飾全都送到涼王府。」


 


幾乎是將這批新首飾全買下了,掌櫃一下子笑開了花,連連點頭。


 


「謝小姐哪裡的話,珍寶閣的生意還不是得倚仗您。」


 


珍寶閣地處一寸土一寸金的地帶,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我坐在店門口,神色淡然地品著香茗。


 


剛剛在我身後議論的幾個路人,被我叫侍衛「請」了回來。


 


幾人神情慌張,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如此興師動眾。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圍了他們一圈。


 


「你……你想幹嘛?!」


 


我輕笑道。


 


「世人皆知,女子的名節最為重要。」


 


「我與季煜雖是青梅竹馬,但從未立下婚約。」


 


「就算是有,反倒是他,未成婚就將一懷孕女子帶回涼王府。」


 


「他背信棄義、隨意玩弄女子感情,就是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爛人。」


 


「你們絕口不提他做的這荒唐事,卻盯著我這個弱女子攻訐……」


 


「怕是心裡有鬼,背後有人吧?」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圍觀的百姓越發覺得他們心虛。


 


「說不出來話,怕是被人家戳中心事了吧!」


 


「好好一個小姑娘,就這樣被你們汙蔑清白,你們良心被狗吃了吧!」


 


「沒想到季煜是這樣的人,真是看走眼了。」


 


幾人瑟縮著就想往人群裡躲。


 


見狀,我愈發覺得可笑,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你們一張嘴,就想將我置於S地。」


 


「今日,若是不供出背後指使之人,一個都別想走。」


 


我轉身坐回椅子。


 


「來人——」


 


「給我打。」


 


其中一人見逃不走,眼睛一轉,連忙轉開話頭。


 


「那你與季煜青梅竹馬,卻嫁給了季堯!」


 


「強搶弟媳,他罔顧人倫!」


 


還沒等我說話,就聽見傳來一聲哀嚎。


 


季堯一腳將其踹倒,腳底下踩著那人的臉,恣意地笑。


 


「別說是弟媳了,隻要是她,誰的我都搶。」


 


「再讓我聽見這些汙言穢語,我必定讓你生不如S。」


 


周圍的人被他狠厲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


 


我上前攔住季堯,轉身對圍觀的百姓澄清。


 


「我與季堯兩情相悅,並非這地痞流氓口中說的強搶。」


 


「季堯做事雖然肆意了些,但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這些汙水不該潑到他身上。」


 


「來人,送他們幾個去官府。」


 


「我倒要看看這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我示意身後的侍衛將那幾人帶走,牽著季堯離開。


 


回府的馬車上,季堯的臉上沒了先前的冷厲。


 


靠在車廂旁,雙臂環胸,嘴角挑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剛剛說——」


 


「我和你兩情相悅?」


 


我原本板著的臉被他一打岔,臉上露出些許慌張。


 


「咳……」


 


季堯探身過來,握住我的手。


 


「說得也不錯。」


 


「我們昭昭今天也算是學會教訓了,為夫甚是欣慰啊。」


 


我翹了翹唇角,看著季堯那張臉,撲哧一聲,相視而笑。


 


13


 


萬國來朝,八方來賀。


 


聖上龍體抱恙,一切事務交由太子、三皇子一同籌辦。


 


宮內舉辦宴會,邀請各國使臣。


 


祁天佑正坐在我們對面,面色酣紅,酒杯裡的酒滿了又滿。


 


跟在他身後的不是白日裡的那個姑娘。


 


臺下的舞姬身姿搖曳,絲竹管弦之聲不絕。


 


祁天佑搖著杯盞突然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像是喝醉了。


 


「本王仰慕大榮繁華已久,今日一見,這皇宮中的舞姬還不如春風樓的姑娘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聽,原本觥籌交錯的手紛紛頓在原地。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凝滯,目光一掃,定在了我的身上。


 


「聽說涼王世子妃乃京中首屈一指的世家貴女,想必舞姿定能與春風樓的姑娘一較高下吧?」


 


我輕蹙眉心,出言提醒。


 


「雍王可是喝醉了,怎麼滿口胡言?」


 


「世子妃哪裡的話,這是自覺才疏學淺嗎?」


 


祁天佑嘖嘖幾聲,視線在我身上打量著。


 


「也是,看世子妃這副端莊高貴的模樣,哪有春風樓裡的姑娘會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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