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帶回來一個小師妹。
來的第一天,碰瓷我,說我推了她。
我看了看我的手,覺得奇怪,我什麼時候練成了隔山打牛的功夫?
當時我的三個師兄義憤填膺,大師兄扶她,二師兄斥責我,三師兄看戲。
她試圖躲進大師兄懷裡,被剛正不阿的他嚴辭拒絕,表情有點精彩。
來的第三天,碰瓷我打她,實際上我隻是為了快點去飯堂搶飯,不小心踩了她一腳。
看著她臉上的紅腫,我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我踩了她一腳,她的臉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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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給她撐腰的也隻剩下了大師兄,二師兄和三師兄一起站在旁邊看戲。
大師兄將我一頓訓,並勒令我不準吃晚飯,我將目光投向小師妹,十分幽怨。
她得意地揚起笑容,看得我十分刺眼。
好在三師兄是個有良心的,大半夜翻窗來給我送糖酥,我感謝他一輩子。
小師妹來的第三個月,她又碰瓷,說我扎她小人,還從我的屋子裡翻了出來。
這次連大師兄都懶得訓斥我了,扭頭就走,二師兄嘆息一聲,「她要有這個腦子,我真是謝天謝地。」
隻有三師兄神秘莫測地笑了,「小師妹,忘了告訴你,你的四師姐最近在師父的閉關崖裡修煉。」
她面色一白,慌裡慌張地離開。
三師兄拍拍我的肩膀,很是同情,「師妹,辛苦你了。」
「我瘦了。」我沉痛地捂住額頭,「那麼些年,在師父的鞭策下我都沒瘦過,就因為她來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晚飯了。」
三師兄有些凌亂,「你的腦子裡除了吃飯能不能裝點其他東西?」
「還能裝點夜宵。」
三師兄放狠話讓我走著瞧,他要去給師父告狀。
然後第二天我就被連人帶行李踹出了師門,師父仙風道骨,負手而立,「千月,你該下山尋找自己的機緣了。」
我翻看行李,除了一些碎銀子和衣服,其他什麼都沒有,頓時如臨大敵,「師父,就我一個人?」
師父點了點頭,「不想一個人的話我可以叫上你的師妹一起。」
我驚恐向後退,「大可不必。」
忽然一句呼喊聲傳來。
「師姐,等等我呀!」小師妹在不遠處招手,也是帶著行李,我痛苦不堪,用我平生最快的速度,飛逃下山。
我一個人踏上了江湖,一步也不敢回頭,因為我知道,我回去就要跟師妹大眼瞪小眼。
下山的第一站,我去了武林盟主的仁劍山莊,他知道我是昆山派的人之後,對我表達了十二萬分的善意,吃住全包,還有夜宵。
武林盟主是個好人,感恩。
這天,他們在大堂裡商量事,我不小心聽到了一點,他們正計劃去鏟除魔教,我立馬支稜起來,除魔衛道,我的強項啊!
於是我正氣凌然地站了出來,「盟主,承蒙你多日照料,讓我先去探路吧!」
盟主也是絲毫沒有猶豫,臨走前還送了我一把劍,他正色道,「姑娘大義,此去路途兇險,務必保全自身。」
我拱手拜別,踏上了去魔教的道路。
尷尬的是,除了一把劍,我一無所有。
更沒有錢。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我要徒步前往離這裡兩千四百裡的西域。
在這一瞬間,我萎了。
走過去會S人的。
2.
天無絕人之路,我打劫了一個馬車,駕車的人瑟縮了一下快速跑走,我掀開門簾,當場愣住。
好帥!
帥到我的骨子裡了,比我三個師兄加起來都要帥。
我的第一次打劫行動,即將擱淺在這位不知名的美人身上。
他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打劫?」
「對,打劫!」我找回理智,舉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但是隻要你帶我去西域,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西域……」他挑眉,神色不明,「你去西域幹什麼?」
「鏟除魔教,除魔衛道。」
男人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一點都不顧及形象,他笑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就你?」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男人笑夠了,撐著下巴看我,「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搖了搖頭,鬼知道你是誰。
他露齒一笑,表情森然,「我叫陌然,魔教教主。」
片刻之後,我被綁得像個大肉粽扔在了馬車裡面,任憑我扭成蛆,陌然都不為所動。
一聲聲的教主入耳,我知道我已經來到了傳聞中,S人不眨眼的魔教。
我恨先前的自己,為什麼要去打劫。
一失足成千古恨!
待解了捆綁,陌然將我隨意扔在一處,我想象中的酷刑,陰森潮湿的地下室,什麼都沒有。
我疑惑了。
但是我不能表現出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咳嗽一聲,就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這裡有些大,我轉了好幾圈都沒轉出去,這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放心,不怕我跑了。
根本就跑不出去。
意識到這個事實,我泄了氣,一腳踹斷一根木架條子,引來一個人的尖叫,「你在幹什麼?!快放開我的寶貝!」
我嚇了一大跳,往後退去,一個穿著怪異的男人衝過來,抱著被踹斷的木條大聲哭泣,「孩兒啊,是爹爹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奸人所害!你放心,爹爹會為你報仇的!」
這人戲咋這麼多?
我做出防守動作,一邊退一邊訕笑,「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有什麼補救的方法,我會盡量幫你的!」
男人抬起頭來,仔細端詳著我,然後點了點頭,拎著我就往一個草屋裡走。
「我最近在煉毒,你踹斷的是我養了好久的炎木,既然你說要幫我,就幫我把毒煉好,給你七天時間,若是沒煉好……」他露出嗜血的眼神,「那你就進去做材料吧。」
我眼睛一亮,雙手一拍,「煉毒?我最擅長了!」
就因為我在煉毒方面的天賦過高,師父不得已禁止了這一行為,就連山上周圍我種的藥草,他都帶著師兄們連夜鏟掉,氣得我差點跟他們拼命。
如今有這麼一個好地方,簡直是,人間天堂。
我立馬將男人轟了出去,拍拍胸脯表示,七天之內,保證完成任務。
男人站在門外,一臉懵。
陌然剛好走過來,「扶幽,那個小姑娘呢?」
扶幽撓了撓頭,「她好像,燃起了鬥志。」
3.
煉毒第一天,扶幽坐在門口,嘆息。
陌然再次路過,「嘆氣幹什麼?」
扶幽:「我剛剛才意識到,我被人從我自己家裡趕了出來。」
煉毒第七天,扶幽找到陌然,「教主,能不能把那個女人送走?」
陌然疑惑:「為何?」
扶幽:「再不送走她要把方圓十裡的人都給毒S了,因為嫌麻煩,她把毒撒水井裡了,更重要的是,她光煉毒不煉解藥啊!」
還好搶救及時,不然魔教就要被滅了。
4.
陌然踹門而入,我正在煉制新的毒藥,他看著我,表情安詳,「你不用煉藥了,我送你走。」
我搖頭,「我決定了,我要成為魔教的一份子。」
陌然:「現在就給我滾。」
我:「我拒絕。」
三秒後,他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被扔出了魔教。
武林盟主就在不遠處,看見我很激動,問我有沒有打探到什麼消息。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決定,要加入魔教了。」
「麻煩盟主把我偷偷送進去,謝謝。」
武林盟主:「風姑娘,你在開玩笑嗎?」
見他遲遲不肯松口,我嘆息離去,走之前看了一眼魔教大本營,目光堅定。
我一定會回來的!
5.
相傳有邪教霧明,教眾皆是狠毒之人,我拿著在魔教煉的毒撒在水源裡做投名狀,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十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了我。
「你是做什麼的?」
我:「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被抓,然後扔進了地牢。
對嘛,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魔教一點都不正宗。
我等著邪教的老大過來跟我談判。
第一天,沒給我吃飯,我很生氣,把地牢的老鼠藥S了。
第二天,還是沒給我吃飯,我很生氣,把蟑螂藥S了。
看守的大哥說我是清潔環境第一人。
第三天,黑衣人打開了門說要放我走,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他們教主被我藥S了。
我去看了一眼,S得不能再S了,要是他們早兩天來請我,說不定還有救。
稍微哭了兩下,我便站起身來,看著一堆黑衣人,沉痛道,「罷了,既然大哥已S,那就讓我這個做妹妹的來接手吧,以後,我就是新教主!」
沒人發出疑問,可能他們聲帶被嘎了。
接手邪教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給我擺上五菜一湯,四葷一素加肉丸湯。
一個黑衣人有些為難,「教主,我們很窮的。」
「有多窮?」
「前教主好久沒吃肉了,偷偷摸摸讓我們把你在地牢時藥S的老鼠撿走,吃完人就沒了。」
真的好窮,於是我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帶著我的邪教團伙去投奔魔教。
6.
陌然正在跟武林盟主對峙,差一點就要打起來了,餘光瞥見我,忽然朝武林盟主一拱手,「告辭,在下甘拜下風。」
說完帶著魔教眾人飛快逃回大本營,順便閉關鎖門,謝不見客。
武林盟主:「?」
我很無奈,看向武林盟主,「盟主,吾輩當以除魔衛道為正業,想必不會計較殊途同歸吧?」
盟主說讓我說人話。
我讓邪教教眾走出來,滿懷真誠,「缺打手嗎?隻給管飯就行的那種。」
武林盟主看了看我,看了看後邊的人,臉色一變,連忙往後退,「快跑!魔教與邪教聯盟了!」
我:「……」
就吃你一口飯能咋的?
來圍剿魔教的人全跑了,隻剩下我們孤零零地站在門外。
黑衣人走過來,「教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沉思,眼睛一亮。
「賣身葬兄!」
我讓黑衣人把前教主的屍體挖出來,裹了草席,跪在魔教大本營門前,周圍還有看戲的普通人。
清了清嗓子,我哭訴道,「家中兄長慘S,小女子不得已賣身,以祈求安身立命之處……」
嚎了半晌,沒人搭理我,我覺得不對勁。
黑衣人告訴我,我的後邊站了很多黑衣人,他們不敢靠近,怕被抓去賣掉。
大意了。
黑衣人又十分為難地偷偷告訴我,前教主的屍體都已經臭了。
我一聞。
嘔。
我讓黑衣人偷偷翻進去把屍體埋到魔教的草地裡。
陌然來了,他看向我,忽然道歉。
「我錯了,你走吧,是我年少輕狂不懂事綁了你,我現在就讓魔教解散,放過我。」
我安撫他,「你誤會了,我是來投奔你的。」
他看到了我身後的黑衣人,瞳孔地震,「你去偷人了?」
我眼珠一轉,端著姿態哼道,「這是霧明的人,他們教主已被我斬S,於是跟著我來投奔你,有這麼一支強大的力量,你在猶豫什麼?」
陌然被我蒙住了,他心動了,同意了我的加入。
好耶。
黑衣人感動地看著陌然,棄我而去,「教主,你真是個好人。」
我也跟著點頭,最起碼不會像武林盟主一樣,管個飯都不願意。
回到熟悉的地方,扶幽正在煉毒,他看見我,差點跳進爐子裡自S,我連忙攔住了他。
扶幽心如S灰:「讓我S。」
我表情溫柔:「我最近在邪教研究了一種禁術,可以將S人改造成一種傀儡,與我的煉毒天賦融合,將所向無敵,你願意當我的馬前卒嗎?」
扶幽冷靜下來:「我隻是想煉毒,而不是毀滅所有人。」
他將我的想法告知了陌然,陌然找到我,雙手抓住我的肩膀,SS搖晃,大聲叫喊,「你是昆山派出來的人!你要記住,你的任務是除魔衛道!不是毀滅大道!」
我被晃得腦子有點暈,「可是,你不是魔教的嗎?為什麼要幫正道講話?」
陌然:「我隻是想一統江湖,而不是被當成禍害無法立足。」
我不理解,「你隻要把人全S了,交給我煉成傀儡,他們隻聽你的話,還打不S,一碰就中毒,一統江湖不是輕輕松松?」
陌然沉默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個魔教教主,還是你來當吧,我不配。」
我問他為什麼。
他沉著冷靜地告訴我,「因為我現在要去告訴你師父,你在幹壞事。」
太狠毒了,居然想去打小報告!
可惜我打不過他,被他綁在炎木架子上,看著他離開。
扶幽在一旁種藥草,我跟他吐槽陌然,「簡直太陰了,居然去找我師父告我!」
扶幽發自肺腑地說了句真話,「教主是為天下蒼生去的,他是個英雄。」
有被侮辱到。
7.
被魔教收編的邪教黑衣人們,剛過上頓頓有肉的好日子,就突然發現,教主變了。
我身穿紅色外袍,邪魅狂狷,大手一揮,直指東方,「我輩可與日月爭輝!」
黑衣人們面無表情,懶散舉手,「教主威武,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魔教人明顯有點不適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眼神示意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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