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普通鐵劍的逆襲之路 - 第2章

「願賭服輸,靈兒,這萬劍之主的名頭,你便讓出來吧。」


「可是,師尊……!」


 


「靈兒!」


 


虛念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左不過一個虛名,沒了這個名頭,你照樣能號令萬劍。」


 


「靈兒明白了。」


 


她不甘心地剜了我一眼。


 


「焚天姑娘,我倒要看看,若連我都不配做這萬劍之主,還有誰可以?」


 


「你當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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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吟吟回她:「一個連應戰都不敢的人,怎配做這萬劍之主。」


 


話鋒一轉。


 


我看向她身側的虛念,用傳音術問道:


 


「別來無恙啊,狐妖公子!」


 


4


 


百年光陰一閃而過,滄海又桑田。


 


無人發現。


 


飄渺宗的一派宗門之主,竟早已被一介狐妖李代桃僵。


 


這是我和他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便是在劍冢。


 


真正的虛念一心修仙,從不問凡塵俗世。


 


他下山遊Ŧű⁶歷途中,偶遇狐妖為禍一方,利用媚惑之術玩弄了不少妙齡女子芳心。


 


虛念心有不忍,決意誅S狐妖。


 


於是,趁月圓之夜,將其騙至劍冢,計劃滅S。


 


不巧的是,那日正逢焚天劍應劫。


 


天雷滾滾,自天際橫衝直撞衝入地表,破了虛念的陣法。


 


狐妖掙脫束縛,化作原型正要逃跑。


 


電光火石之間。


 


他忽然想起人間流傳著的,有關狸貓換太子的故事。


 


反S來的猝不及防。


 


真正的虛念埋骨劍冢,成了一抹孤魂。


 


而狐妖幻化的虛念登上奉仙臺,享眾人叩拜,萬人景仰。


 


須臾間。


 


狐妖面色驟然沉重。


 


他SS盯著我,舌尖猶豫再猶豫,還是忍不住傳音質問:


 


「你想做什麼?」


 


清亮的天光劈開雲層,透出幾縷彩色光影。


 


山腳下的村子S寂無聲,團在昏昏薄霧中。


 


在來飄渺宗的路上,我就想過這個問題,就這麼單身匹馬S過來。


 


然後呢?


 


我想不明白。


 


但山路漫長,有足夠多的時間讓我想明白。


 


爬到迎客亭時,我想我要S光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


 


爬到問仙閣時,我想掀翻這狗屁不通的仙山道門;


 


爬到登臨臺時,我想什麼都不要,隻要定鐵村二百零一口人,全都活過來就好。


 


直到爬完千層臺階。


 


我在天門處站定,山高雲闊。


 


我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呼出口濁氣,視線落在狐妖警惕的臉上。


 


「我想要你後悔赴這仙途!」


 


但傳音給他聽的卻是:


 


「天道授意,我來助萬劍之主早日飛升!」


 


虛念渾身一凜。


 


不待他追問。


 


我看像廣場眾人:


 


「你們可知道上一任萬劍之主是誰?」


 


萬靈兒冷哼,不假思索地篤定回道:


 


「這還用問,自然是上古戰神。」


 


「不是他!」


 


我目光灼灼。


 


「是定鐵村的一位鐵匠。」


 


「定鐵村?」


 


虛念忽然出聲,面上閃過一絲古怪,卻很快消失不見了。


 


我假裝沒看到,繼續說道:


 


「沒錯。定鐵村村民以鑄劍為生,劍冢四周燃料充沛,是上好的鍛造之處,村民世代在劍冢冶煉經營,直到萬劍之主出現。」


 


「她雖是女兒身,卻生來痴迷鍛造兵器,為了打造出絕世神兵,她廢寢忘食,卻始終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直到某日,她學會了精鋼錘煉之法,用這技巧打造出了焚天劍。」


 


說到此處。


 


萬靈兒不屑地打斷:


 


「胡說八道,焚天乃天地間第一神劍,凡神劍必定經過天雷淬煉,才能剛折不催,他區區一個凡人,又是如何引下天雷,又是如何鍛造,簡直荒謬。」


 


大漢嬌羞著跳了出來,雙手食指互點,小聲道:


 


「聽說當年幹將莫邪為了鍛造寶劍,曾將指甲、頭發與黃土拌揉在一起,然後做成人的形狀,投入爐中冶煉,才得寶劍。」


 


「莫非這位鐵匠效仿了兩人?」


 


我回以贊賞的笑。


 


「沒錯,可這位鐵匠更為瘋狂,她以自己血肉為引,一躍跳進了爐中。」


 


話音剛落。


 


眾人哗然,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就連萬靈兒也不可置信地低語:


 


「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人劍合一?」


 


我掃視一圈,嗓音沉靜地道:


 


「鐵匠骨血與焚天劍合二為一,神器現世引來神魔爭搶,S傷無數,怨氣難消,適逢還是小仙的戰神路過,引天雷而來,蕩清濁氣設下封印,就此與焚天劍達成契約。」


 


話到此處。


 


我看向萬靈兒,一字一句道:


 


「所以,焚天劍選擇誰,誰才是萬劍之主。」


 


「反之,因契約之力,萬劍之主降世,焚天劍便會受到召喚,前來助其早日飛升。」


 


我一頓,迎著她期待的目光,沉聲道:


 


「萬姑娘,我是為你而來的。」


 


5


 


世人蠅營狗苟,隻為碎銀幾兩……


 


那麼,修仙之人呢?


 


這句話的魔力,令萬靈兒眼底迸發出驚人的渴望。


 


那是對權勢地位、萬世仙途的渴求。


 


不僅僅是她。


 


凡在場眾人也紛紛露出向往之色。


 


火候已到。


 


我徐徐善誘道:「同我比拼一場,便是我對Ťū́ₜ你的考驗,可你錯過了機會。」


 


萬靈兒面色一僵。


 


我繼續解釋:


 


「你師尊就很不錯,有擔當,又胸懷坦蕩,我決定,這萬劍之主,便由他來做。」


 


「我自願與他結成主僕契約。」


 


此話一出。


 


全場皆驚。


 


萬靈兒瞪大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極快速地看了一眼虛念。


 


這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


 


我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嫉恨和不甘。


 


她垂下頭掩蓋掉自己的情緒,朝著虛念恭敬地行了個仙禮,難抑欣喜道:


 


「恭喜師尊,這萬劍之主之位,師尊實至名歸。」


 


「待焚天劍認主,師尊飛升指日可待。」


 


這時,其他弟子也紛紛反應過來。


 


連忙齊聲恭賀。


 


「恭喜師尊,賀喜師尊,飛升指日可待。」


 


6


 


飛升這兩個字,是如此美妙。


 


虛念的心魔在瘋狂滋長,他的執念也在瘋狂叫囂。


 


此生唯一一次飛升的機會,就在眼前,隻要他點頭,便能如願以償。


 


什麼S妻證道,屠戮全城。


 


滔天罪孽,和成仙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何況,我已打著天道的旗號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虛念強忍狂喜,假意推脫了兩句,便順著弟子恭維應下了萬劍之主的稱號。


 


又轉身向我提議道:


 


「焚天姑娘,這結契之事,你看定在明日怎麼樣?」


 


頗有三分急切。


 


我老神在在地搖頭:「不急,就定三日後吧,我要回劍冢一趟,取點東西,做個準備。」


 


「什麼東西,可以讓靈兒幫你去取。」


 


「她取不了。」


 


虛念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沒再多說,轉身朝著後山竹林而去。


 


竹林深處便是劍冢。


 


竹林茂密,越往裡走,越是荒涼。


 


直到行到一座界碑,我停下腳步,朗聲道:


 


「出來吧。」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你怎麼知道是我?」


 


萬靈兒站定,看著眼前身材瘦小的劍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陣風卷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暗自攥緊拳頭,答非所問道:


 


「劍冢分外圍、內圍、中心地帶。我猜你從未踏足過中心地帶,而令你名揚天下的那次萬劍歸宗,召喚的也不過是外圍普通鐵劍而已,對嗎?」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為了證明自己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少女。


 


而強行用心頭血去解劍冢封印。


 


放出了邪魔。


 


聞言。


 


萬靈兒怪笑著開口質問: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今日所謂的為我而來,都是在騙我,是嗎?給我希望又看我失望,很好玩嗎?」


 


「你就當是吧。」


 


話落。


 


我無心再與她浪費時間,闊步踏入一團白光中。


 


這白光乍一看柔和,實際上是萬道暴戾劍氣組成,實力低微者強行闖入隻有S路一條。


 


所以,我並不擔心萬靈兒追進來。


 


劍冢最中心,一柄碩大的劍刃垂直插入黑色地表,裸露在外的部分經過歲月的洗禮,早就看不出原本樣貌。


 


隨著我的走近。


 


原本安靜的眾劍紛紛鼓噪起來,發出雀躍的震顫。


 


我輕笑,抬手摸上碩大劍刃。


 


片刻後,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頭頂傳來:


 


「小家伙,你怎麼回來了?」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


 


一天一夜後。


 


我剛從劍冢走出來,迎面遇到了早就等候多時的狐妖。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焚天姑娘,與你結契後,當真能飛升?」


 


我抬手,指尖翻轉,溢出一絲金光。


 


「這是我的神力,屆時你為主我為僕,神力共享,又有天道指引,飛升自然手到擒來。」


 


得了保證。


 


狐妖喜不自禁,離開時腳下生風。


 


而他身後。


 


我垂眸看向指尖加快消散的神力,露出一抹苦笑。


 


「時間不多了。」


 


7


 


三日後,晴空萬裡。


 


到祭祀臺拜過開山祖師爺,眾人來到劍冢外圍。


 


前來為結契護法的,包括萬靈兒在內,共有三人,皆是虛念的親傳弟子。


 


可狐妖嘗試了三次。


 


第四次,他力竭之下收回靈力,惶恐追問:


 


「怎麼會這樣?根本無法結契?」


 


我蹙眉,打入他體內一絲神力。


 


「再試試。」


 


半盞茶後。


 


他氣喘籲籲跌坐在地,喃喃自語道:


 


「不行,還是不行,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我靜了一息,假裝不經意間自言自語:


 


「不應該啊,你雖受過天罰,可靈脈充沛,按照常理來說,,不會出問題的,除非…ṱű̂ₚ…」


 


到此處,我頓了一下。


 


狐妖忙追問:


 


「除非什麼?」


 


他拔高音量,雙目通紅地瞪過來。


 


見他這反應。


 


我誇張地捂住嘴:「難不成是因為你的本體?」


 


幾乎是一瞬間。


 


他的臉色就變得無比蒼白。


 


因為。


 


他之所以能冒充虛念不被發現,皆是因為佔了對方皮囊。


 


而虛念的魂體,也被禁錮在了他的皮毛裡。


 


沒有什麼能比飛升的機會就近在眼前,卻隻能錯過更能讓人抓心撓肝呢?


 


狐妖的心亂了,周身靈力開始暴走。


 


他不甘心地朝我嘶吼:


 


「焚天,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露出猶豫不決的模樣,回他:


 


「你不是嫌我心思歹毒嗎,這辦法若是說出來,你怕是要罵我邪魔歪道了。」


 


「快說!」


 


他等不及了。


 


我嘆氣,無奈之下和盤託出。


 


「把身體換回來,隻不過靈魂離體已久,怕是需要大量靈力支撐。」


 


話音未落。


 


狐妖突然朝著一旁專心護法的弟子衝了過去。


 


萬靈兒反應迅速,快速閃開,眼睜睜看著其他兩位師兄化作幹屍S在自己面前。


 


她驚懼地瞪大眼。


 


「師尊,你瘋了!」


 


狐妖哪裡顧得了那麼多,何況自己本就不是這些人的勞什子師尊。


 


這區區一點靈力,根本無法助他互換軀體。


 


他將目光落在萬靈兒身上。


 


「靈兒,過來。」


 


「不要啊,師尊。」


 


「靈兒,自你拜入師門,我給你砸了多少天材地寶,你當真以為是因為為師看重你的天賦嗎?」


 


「師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萬靈兒臉色發白,嗓音發抖。


 


「你天生能號令萬劍,為師培養你,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我所用。」


 


他咬牙說完,突然出手。


 


澎湃的靈氣匯聚成一個藍色的狐狸爪牙,直直插進萬靈兒心脈。


 


可下一瞬。


 


狐妖突然驚呼出聲:「怎麼回事?你的靈脈為什麼會這麼暗淡?」


 


萬靈兒忍著劇痛,咽下口中血腥,咬牙回道:


 


「因為,徒兒根Ṫŭ̀⁹本不是什麼天生劍主,這靈脈也是搶來的。」


 


天空炸響一道驚雷。


 


趁狐妖錯愕,她獰笑著徒手捏住了對方的心髒。


 


「師尊,你安心去吧。」


 


噗嗤!


 


鮮血噴濺。


 


狐妖的身軀重重地朝後倒去。


 


視線掃過,在他胸腔處,有一個黑乎乎的大洞。


 


可肉身雖毀,靈識還在。


 


他化作狐狸模樣,準備逃跑,不想這時,虛空中竟出現一道裂痕。


 


一位鶴發童顏的地縛靈自其中踱步而出。


 


他動作很快,用兩根手指便捏住了狐妖脈門。


 


地縛靈似乎對狐妖有深仇大恨。


 


他隨手撿起一塊不算鋒利的碎石,順著皮毛一分為二。


 


魂體是沒有鮮血的。


 


肉眼可見,狐妖變得虛弱不堪,光滑的皮毛迅速枯萎頹敗。


 


狐妖哀嚎掙扎著朝萬靈兒伸出手:「徒兒,救我。」


 


可萬靈兒的目光卻落在虛空。


 


她嗓音飄渺中透著一股決絕,低聲喃喃道:


 


「師尊,你曾教導徒兒,成仙之路,S些蝼蟻,無甚要緊,你看,徒兒是不是學得很好,沒有辜負師尊您的期望吧!」


 


聲聲哀嚎中,狐妖絕望地閉上了眼。


 


地縛靈將他拆皮扒骨,直到生生折磨到魂體消散,才肯罷休。


 


這時。


 


天色驟然黑了下來,一輪明月高懸其上。


 


曾在劍冢遺夢中見過的塗州城在霧氣蒙蒙中顯出城身。


 


地縛靈對月嗚咽:


 


「丹娘,我為你,為塗州城慘S的百姓,報仇雪恨了。」


 


哀思久久不散。


 


我想,傳聞中清風磊月不問世俗的虛念上仙,也曾是動過凡心的吧。


 


執念已了。


 


地縛靈消散前。


 


它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萬靈兒:


 


「你該慶幸,自己身上流著丹娘一半的骨血。」


 


8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象徵著墮仙的紫色魔紋在萬靈兒額間緩緩浮現。


 


她猝不及防拔出谷雨劍,直指我鼻尖。


 


「你誘使我們師徒相殘,師兄枉S,而我心魔橫生無緣仙途ţūₔ,如今這局面,你可還滿意?」


 


一字一句皆似碎了毒。


 


我伸出食指,虛虛搭在劍尖,下壓。


 


歪著頭,笑得一派天真:


 


「被你看穿了。」


 


話鋒一轉。


 


「可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奪人靈脈取而代之,為了區區虛名便與妖魔合作打開劍冢封印,屠S生靈毫無悔意。」


 


迎著她愈發嗜S的目光。


 


我繼續說道:


 


「現在又再加一條,手刃親生父親,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天才少女,當真是個笑話。」


 


萬靈兒不知道狐妖和虛念的過往。


 


所以聽不懂地縛靈所說的話。


 


但我聽懂了。


 


母愛偉大,那凡人女子在被S妻證道前,將孩子從自己肚子裡硬生生剖了出來。


 


為她爭得一個生機。


 


那孩子便是萬靈兒。


 


恐怕狐妖到S都想不到,萬靈兒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一個半人半妖的後人。


 


唏噓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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