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濯突然笑了一下,那神情竟然意外的放松。
我愣愣地看著他。
「反正,這個贅我是入定了。」
他信誓旦旦地說道。
17
那天我怎麼回家的我都已經有些恍惚了。
好像是許濯開車把我送了回去,到了我家門口的時候他還在我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才道別。
我恍恍惚惚地回家,就看到我們一家人正整整齊齊的坐在座位上看我。
我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我大哥也在,更是莫名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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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回來啦,快來媽媽這邊坐。」我媽熱情地對著我招手。
我咽了咽口水,有幾分忐忑的坐到了我媽旁邊。
我媽笑眯眯地摸著我的頭發,開口便道:「你大哥都跟我們說了。」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了我大哥一眼。
大哥對著我咧嘴一笑。
「那個許濯,是不是就是童童的爸爸呀?」
我:「???」
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失聲道:「你們怎麼知道?」
我大哥一臉得意地說道:「我今天一看許總就覺得他跟童童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所以才試探了他一下。」
我:「……」
我就說我哥在公司裡突然抽什麼瘋!
竟然是為了試探許濯。
這……
我一時心情復雜。
我媽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她目光擔憂地看著我:「所以楠楠,你現在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大哥後,有幾分不確定地說道:「你大哥說他……看起來不像你說的那麼渣男。」
我:「……」
我默默地扶額,長嘆了一口氣。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把我跟許濯之間狗血又玄幻的故事跟他們簡單講了一下。
等我把我們從學生時代到剛剛的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們之後,我們一家人也露出了微妙又一言難盡的表情。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寂靜得詭異。
我幹脆自暴自棄地往沙發上一坐,擺爛了。
復古時鍾的分針滴滴答答地走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爸才緩緩開口:「所以,許濯那小子現在是打算入贅咱家?」
我有氣無力地糾正:「他說著玩的。」
我爸媽跟哥哥們卻對視一眼,一起露出了幾分若有所思。
我媽緩緩道:「要考察他一下。」
我爸:「那確實,不能讓他就這麼簡單的娶到楠楠,入贅也不行。」
大哥:「我去商場上試探試探他的水平。」
二哥:「我去找他研究生導師看看他的學術能力。」
三哥:「我去調查清楚他這些年的個人生活,不幹淨的男人咱絕對不要!」
我:「……」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怎麼考核許濯。
越發覺得這件事有點魔幻了。
18
最後,他們分工合作,制定好了一個周全的「許濯入贅考核單」。
我對此曾提出微弱的抗議,被毫不意外地忽略掉。
看著我們家人已經忙碌起來的身影,我認命地嘆了口氣。
算了,隨便吧。
反正我現在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還喜歡許濯嗎?怪他嗎?接受他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
現在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過去那道無可逾越的階級上的差異。
但想到許濯說他喜歡我、要追我,我還是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
還有兒子……
我嘆了口氣,有些頭疼該怎麼跟兒子解釋他突然冒出來的爸爸。
總之,在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前,我還是不能給許濯一個確切的回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許濯的確如他所說開始「追」起我來。
他開始風雨無阻的每天接送我跟兒子上學下班。
兒子第一次見到他非要送我們時,差點以為他是人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當時下意識的看了許濯一眼。
結果發現許濯非但沒有任何的不耐,他甚至主動蹲下身來哄起兒子。
說來也是奇怪,可能血緣的確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明明他們兩個是第一次見面,但許濯不過溫聲細語的哄了兒子幾句,兒子竟然真的慢慢的不哭了。
接下來,我一路見證了許濯怎麼在一個小時之內迅速俘獲了兒子的歡心。
等到他把兒子送到幼兒園的時候,兒子已經抱著他的脖子戀戀不舍了。
我心狠手辣的把兒子從許濯脖子上拉開,面無表情的把他扔到老師懷裡,然後頭也不回的拉著許濯離開。
呸,小叛徒!
上你的學去吧!
送完兒子,許濯又把我送到公司。
道別之前,他笑容明媚道:「中午我來找你吃飯。」
說完,他也不等我回答,車子轉瞬消失在了我的視野裡。
我:「……」
19
許濯就這麼溫水煮青蛙的煮了我兩個月,我終於徹底習慣了每天有他出現的生活。
然而我內心深處還是隱隱有些不可言說的恐懼。
對於許濯為什麼會喜歡我……我總覺得十分的不真實。
也就是因為這份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我一直猶豫著沒有給許濯正面的回應。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現在的行為像個渣女。
但偏偏許濯不急不躁,依然溫柔體貼地滲透著我的生活。
在我們重逢的第 60 天,我們兩個合作的第一個項目終於圓滿結束。
這個項目最終的結果比我之前預料的還好。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們雙方立馬籤訂了這個項目的長期合作合同。
籤完合同那天,我做東請兩邊項目組的同事吃飯。
因為心情好,我不小心多喝了兩杯清酒。
就在我想喝第三杯的時候,許濯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他手勢輕轉不著痕跡地拿走了我手裡的杯子。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湊到我的耳邊,柔聲低語道:「別喝了,一會兒該難受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被許濯呼吸時溫熱氣流掠過的脖頸。
莫名的,我突然想到了幾年前那個迷離又荒唐的夜晚。
臉上不知是酒氣還是害羞燃起了濃濃的熱意。
我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輕輕應了一聲,我偏開了目光沒敢去看許濯。
許濯輕笑了一下。
他就著我剛剛喝過的杯子一飲而盡,紅潤的薄唇被酒水浸染得瑩潤發亮。
我盯著他的唇,莫名就有些口幹舌燥。
在許濯目光疑似轉過來的一瞬間,我欲蓋彌彰地偏過頭。
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潋滟清澈的茶水中,我的臉紅得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20
吃完飯,許濯送我回家。
坐在許濯的副駕駛上,我借著微醺的由頭閉目養神。
車內的溫度微微有些高,許濯擔心我喝醉後著涼,說什麼也不願意把窗戶打開。
曖昧的氣息混雜著一點若隱若現的酒氣,讓車內的氣氛安靜中透著一絲的迷離。
這一路上,我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起跟許濯的關系。
但具體又想要思考些什麼呢?
我感覺大腦有些混亂,我自然地把這一切歸咎於酒精的關系。
許濯一路安靜地開著車。
他這段時間總是這樣,好像我無論什麼態度他都會縱容寵著我一樣。
車子開到我家小區門口,許濯輕輕拍了拍叫醒我:「到了,回家再睡。」
我裝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我原本微醺的酒意瞬間清醒過來。
我猛地從座位上坐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正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的三個人。
我曾經的養父母……和他們後來收養的兒子。
一瞬間,過去那些被N待欺辱的回憶瘋狂地湧了上來。
我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起來。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肌肉記憶。
一隻手突然握住了我,我猛地轉過頭,剛好對上許濯錯愕的目光。
「你……」他微微蹙眉,看著我的眼中滿是擔憂。
我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把手從許濯的手裡抽了出來。
「我沒事。」我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點冷意。
許濯卻明顯不相信我說的沒事。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我,半晌,他似乎想到什麼,又慢慢地將目光移向了車窗。
在看到外面三個人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
接著,我聽到他小聲呢喃:「他們怎麼在這?」
我愣了下,猛地睜大了眼看著他。
「你認識他們?!」
許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復雜。
他似乎在猶豫該怎麼跟我解釋。
好半天,他隻是緩緩道:「他們……是你曾經的養父母吧。」
我慢慢挺直了身子,看著他的目光滿是不可置信。
張了張嘴,我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21
許濯嘆了口氣,他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若有所思地往外看了一眼。
「他們是來找你的?」
我按住心裡的疑惑,輕聲道:「大概吧。」
畢竟在這個地方除了我,他們也不可能認識其他的人了。
許濯點了點頭,他解開安全帶,轉身就想下車。
「你等等!」我下意識地叫住他,語氣有些焦急。
許濯的手已經按在了車門把上,聞言,他轉過頭,眼神溫柔地看著我。
「別怕。」他輕聲說:「你就在車裡別動,我去幫你解決。」
我張了張嘴,想要阻止他,想跟他說我自己可以。
然而對上許濯溫和又堅定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我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默默地收回伸出一半的手,我垂眸低語:「你小心,不行就叫保安,別跟他們起衝突。」
許濯輕笑一聲,轉身利落地下了車。
許濯的車是單向的車窗,我在裡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大步走到我養父母的面前。
我看到他跟我的養父母說起話來。
我養父母帶著他們的養子先是警惕地看著許濯,再聽許濯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突然變了臉色。
許濯臉上已經沒有了平日裡面對我時溫和的笑意。
此時的他更像是我記憶中熟悉的許學長、許總。
冷淡強硬,又帶著讓人不容置喙的壓迫力。
我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但這一刻看著許濯的身影,我的內心卻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其實從前給他做助理的時候,私下裡我雖然沒少挨他的罵,但跟他在外面,他卻從來沒有讓我受過一次別人的欺負。
許濯平日裡看起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其實熟悉他之後卻不難他發現他是有些護短的。
他就像是一棵長勢茂盛的大樹。
因為自己足夠強大,所以同樣可以帶給身邊人滿足的安全感。
我看著他拿出手機,氣場冷厲地對著我養父母說了幾句什麼。
接著養父母表情一變,他們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跟他們緊繃的狀態相比,許濯顯得自然從容得多。
他最後說了句什麼,然後利落地轉身回到車裡。
我看到養父母一家僵在原地,沒過多久,他們三個人便灰溜溜地走了。
22
等許濯回到車上之後我立馬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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