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溫玄沒有說什麼,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但是臉上的笑意很勉強。
沈桑若對他的情感已是找不回來的,若能多看她幾眼,他便滿足了。
怪他,都怪他。
他曾經做了那麼多錯事,和白沐沐那般親近,將屬於小若的通行玉牌親手交到白沐沐手中。
這便是對他的懲罰,他該受著,不該奢望更多了,也不該奢求她的原諒。
他隻求能再看看她,護在她的身邊,不讓她受傷。
可是,他的小若如今變得很厲害,已經不需要他們的保護了。
溫玄的臉色白了幾分,他們對她來說,好像一點用都沒有,她也並不需要他們。
可不管怎麼樣,他們總是能幫上一些忙的吧,再不濟,遇到危險時,他也能替她擋去一些傷害。
他不願承認,隻能這般固執地想著。
收整好心情,飛雲宗一行人在第二日啟程前往星辰原。
凝華宗和萬靈殿的隊伍剛抵達,便又看到另一隊人朝著他們趕來。
看清那六個人的身影,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古慈真君眼眸中染著不悅,上前一步和飛雲宗的這幾人交涉。
她擰著眉,“你們幾個怎麼來了,不去尋找陣法,來此處做什麼?萬靈殿送去的通知裡,沒有讓你們來星辰原這一條吧?”
不久前飛雲宗才被萬靈殿痛批了一通。
飛雲宗現在在萬靈殿眾人眼中,便是一個從上到下都不知分寸的宗門。
見到他們過來,第一反應便是,又是為了來找沈桑若,糾纏於那些個人私事。
如此緊要的關頭,一點正事不做,原本便不好的印象變得更差了。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為了沈桑若而來,但他們當然不能這般說了。
沈道塵趕忙站出來表明來意:“我們聽聞萬靈殿和凝華宗聯手破解陣法的事,也想來出一份力。”
“凌霄再怎麼樣,
也是修真界中數一數二的修士,有他在,陣法破解必定會更加順利。”“飛雲宗那邊,我也已安排他們去尋找陣法了,隻有我們幾個過來,不會有多少影響的。”
“從前的事我們已經認識到了錯誤,修真界危機當前,實在不該那般沉溺於私事,我們此次前來,也是想將功折罪。”
從前的沈道塵何時這般卑微過,隻是今時不同往日,隻要能留在星辰原,他便是姿態放低些又如何。
“嘁。”一聲嗤笑傳入他們的耳中,轉頭一看,是那日在沈桑若身邊的陌生的年輕男子。
時知禮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若是像你說的那般,便讓他一個人過來便是,為何還要帶上你們幾個拖油瓶?也不怕拖了大家的後腿。”
“你們六個人倒是整整齊齊,你們是什麼心思,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嗎?”
時知禮和太初宗的人作為大亂經歷者,和發現邪修布下陣法的人,
自然也要一並跟著來。或許能為破解陣法提供關鍵性的信息。
對於飛雲宗的這群人,時知禮當真是鄙夷到了極點,毫不掩飾的厭惡。
其中最讓他惡心的便是沈道塵,道貌岸然,怎會有人虛偽成這模樣?怎會有人當爹當成這模樣?
他可不是為沈桑若打抱不平啊,他隻是單純的看不慣這群人。
這時麒琰也走過來,他更加不客氣。
“你們居然還敢來,上次還沒讓你們長記性嗎?”
手中凝聚的魔氣跳躍著,好似下一秒便要攻向六人。
領略過麒琰攻擊威力的幾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沒想到麒琰這麼狂妄,在古慈真君面前都敢動用魔氣。
傷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風鶴雲哪裡咽得下這口氣,當即便和古慈真君告狀:
“古慈真君,這人敢在修真界內公然動用魔氣,定是從霧暗澗出來魔物,上次便已重傷我們六人,
這是對修真界的挑釁,萬靈殿可不能容許這樣的人在修真界內肆虐!”聞言,古慈真君沒有說話,反而是轉頭看向麒琰。
麒琰的來歷,和受到魔氣影響一事,沈桑若已經同她說明。
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是魔物,這不是在人家雷區上蹦跶嗎。
果然,麒琰的臉色已經暗了下去,特殊的眼瞳中閃著詭異的光,那是殺意。
被這樣一瞪,風鶴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想著古慈真君在此處,必定會幫他們做主,又升起了些底氣。
洛楚也道:“怎麼?你還想當著古慈真君的面對我們動手不成?在修真界內放肆,以為這裡是霧暗澗……”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麒琰的攻擊便已落到了他們身上,連同剩下那四個一起。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又被魔氣漩渦卷得飛了起來。
“啊啊啊!你怎麼敢這般明目張膽對我們動手!古慈真君你看他!”
麒琰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屑,
繼續加重了漩渦的強度。古慈真君嘆息了一聲,“他是五神獸之一的麒麟,因為之前一直在霧暗澗中,所以便以魔氣為攻擊。”
顧不上漩渦內那幾人的震驚,又看向麒琰。
“這幾人行事向來不妥,麒琰公子莫要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說好聽點是行事不妥,說不好聽點,便是沒有腦子。
這便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了。
那邊的沈桑若早便看到了幾人的身影,被她直接忽略了。
將事情安排好了之後,才打算過來搭理這幾個人。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中“自由飛翔”的幾人,道:“今日天氣不錯,還有人放風箏,師兄師姐有沒有興致過去看看?”
“雖然那幾個風箏做工粗糙,模樣醜陋,既是小師妹想看,那便過去看看吧。”白若安語氣溫溫柔柔的,可話裡的毒性從來不低。
見麒琰的氣出得差不多了,幾人這才來到那魔氣漩渦前。
第383章 陸時卿,廢物
麒琰抬手將魔氣漩渦撤去。
漩渦裡的六人被顛了個七葷八素,落在地上,連站都站不穩。
幾人精心裝扮的衣袍發飾,全部散了一地,模樣好不狼狽。
見沈桑若過來,先是欣喜,又想到此時的形象,面上一陣窘迫,趕忙整理了一番,才敢見她。
畢竟是修真界,靈氣什麼的很方便,很快便和被卷入漩渦前的樣子無異。
即便如此,陸時卿仍是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確認自己完美無缺,精致到了每一個細節,才松了口氣。
這是沈桑若恢復情感後,他和她見的第一面,他必須要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
隨著沈桑若一步一步走近,陸時卿的心跳愈發的快,好似要跳出他的胸腔一般。
不自覺握緊了手掌,緊張地看著那個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覺得在這六人中,沈桑若一定是第一個和他說話。
風鶴雲的目光也同樣炙熱,
甚至迫不及待開了口,“沈桑若!你已經恢復對我的情感了對嗎?!”凌霄真人和沈道塵的神情略顯不自在。
適才的場景,定是都被她看到了,他們哪裡知道,那看起來長了張死人臉,從不正眼看人的人,居然是五神獸。
本想著來星辰原好好表現一番,將凝華宗的那群人壓下去。
結果剛開始便丟了這樣大的面子。
他們作為長輩,在沈桑若面前的形象包袱更重,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桑若走到六人面前,身邊跟著的是凝華宗的一眾人。
中間是一條明顯的分界線,一時間,好似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風鶴雲和陸時卿像是勝券在握一般,對葉淮和白若安投去挑釁的眼神。
天知道這些年,他們看到沈桑若那樣親昵地叫那些人師兄,他們心中有多麼嫉妒。
很快大師兄和三師兄這個稱呼便是屬於他們的了!
而後面二人不以為意,
葉淮神情清冷,白若安一如既往淡淡笑著,不將他們放在眼中。陸時卿想得沒錯,沈桑若第一個說話的人確實是他。
但話語的內容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她唇片張合,“很遺憾,你給我的那堆東西,都沒能找回我對你的情感。”
眼中的笑意帶著似有若無的嘲諷。
“什麼?”陸時卿的欣喜轉變為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他明明已經將所有虧欠沈桑若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怎麼可能還不能將情感找回?
但看著她面對他時那冰冷到沒有溫度的眼神,便也明白確實沒找回情感。
否則他的桑若絕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可找回她情感的關鍵到底是什麼呢?
那些極有可能的東西,都已被他嘗試過,剩下的都是些細枝末節的事,陸時卿快要瘋了。
“連找回小師妹情感的東西是什麼都找不到,你怎好意思對她生出那種心思?你根本不配喜歡她,
更不配站在她的身邊。”白若安的話猶如一把刀子,直直往陸時卿心裡捅去。
“你閉嘴!”陸時卿雙眼通紅,死死瞪著白若安,像是要將他吃了一般。
“你知道什麼!我是最愛她的人,我若是不配,難道你配嗎?”陸時卿徹底破防了。
“你就想仗著她對我的情感被抽離了,站在她的身邊,好將她誘騙蠱惑是嗎?”
“那螢瑩蠱蟲明明是她為我尋來的,卻被你騙去了,你敢說你沒有勾引她?!”
直到現在,他身體裡的蠱毒也沒有完全清除。
每一次發作都好似在提醒他,沈桑若在他和白若安之中選擇了白若安。
“面上看起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誰知道你心中藏著什麼心思,你在和我裝什麼?我告訴你,我絕不會允許你染指她!”
陸時卿這番話,成功讓白若安的臉冷了下來。
但也沒有陸時卿那般癲狂,相反語氣很平靜,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心中隻有那些齷齪的想法嗎?”“我與小師妹,是師兄妹之情,隻有你這樣的人,才會將任何關系都腦補成那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哦,我忘了,曾經的你不就是因為小師妹同你親近了些,便以為她心悅於你,對她心生厭惡,不僅讓她身陷流言,甚至還對她下了七情蠱,逼她遠離你。”
“那個時候你不是那般唾棄這等行為,對其嗤之以鼻嗎?怎的如今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便成了情根深種了?一下便成了所謂痴情種?”
“怎麼現在不唾棄自己,對自己下七情蠱了?”
“陸時卿,你知道你自己有多麼自私自戀,多麼自以為是,知道你有多麼賤,多麼惡心嗎?”
曾經的所做所為被毫無保留揭露,陸時卿好似被雷電擊中了一般。
自相矛盾的前後兩幅態度,顯得他愈發虛偽。
正想要和沈桑若解釋,那時都是因為他還沒認清自己的心意,
他一直都是心悅她的。可又被白若安下一句話中的“惡心”二字刺激到。
他記得,之前在震鱗峰上,沈桑若也是這般神情厭惡地對他說,“陸時卿,你真惡心。”
心中情緒瘋狂翻湧著,誘得那殘餘的蠱毒也開始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