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歡

顧北年的白月光嫌貧愛富。

 

國外留學時，白月光以為他是窮小子，劈腿跟了富二代。

 

他為此耿耿於懷多年。

 

後來我們相遇、又相愛，確定關系時，顧北年卻有了應激障礙。

 

因為這個病，我們從沒花過對方一分錢，我也因此隱瞞了家世。

 

再後來，妹妹突發疾病，繳費之後才能立刻安排手術。

 

但那天我銀行卡意外被凍結。

 

解凍需要到明天，我身上的錢不夠，閨蜜這個點在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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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讓顧北年先幫忙從朋友那借錢，明天再把錢還給他。

 

但他拒絕了我，說剛好有重要的工作要處理，不能因為替我借錢而耽誤。

 

而所謂的重要工作，就是他的白月光在今天回國。

 

顧北年很著急——

 

著急將人帶到商場，掏出黑卡，然後用錢……羞辱她。

 

1

 

紀歡暈倒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在上班。

 

「她上午還好好的，可中午突然流了鼻血，然後她跟我說頭暈，我想給你打電話來著，沒想到……」

 

見我來，沈老師迅速抓住我手腕，慌張解釋。

 

紀歡本就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所以經常性流鼻血，有時身上還有著不明瘀青，關於她的身體情況，我一早就跟學校有過交代。

 

隻是這位沈老師，今天才來學校報到，並不清楚紀歡的狀況。

 

我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接著跟她一起在走廊裡等情況，足足等了兩三個小時，急救室的燈熄滅，許醫生快步走了出來。

 

「她身體狀況再度惡化，需要立刻做手術。家屬趕緊去繳費，能夠立刻安排手術，沒時間再等了。」

 

聽著許醫生的話，我連連點頭：「那大概需要多少錢？」

 

許醫生一直都是歡歡的主治醫生。

 

來得多了，和他姑且算認識。他看著我，直接伸手比了個五。

 

「手術大概需要三十萬，加上術後的各種治療費用，保守估計五十萬，這是最少的。」

 

「這麼多？」沈老師驚呼一聲。

 

意識到了不妥，她抬眸看了我一眼，就迅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此刻也是焦急到不行。

 

紀歡的身體不好，所以這些年我也是拼了命地賺錢。

 

五十萬能拿得出來。

 

可按照醫生所說的緊急程度，最好在今天就交上費用，這樣能夠在第一時間準備手術。

 

可今早到賬一筆大額稿費，銀行那邊卻識別異常交易，所以直接凍結了我的銀行卡。

 

怕紀歡出意外。

 

我根本沒敢有任何耽擱，第一時間就去銀行解決這件事。

 

可按照流程，最早也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能解凍。

 

而現在，我手裡隻有不到一萬的現金額度，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見我面露為難，許醫生也嘆了口氣。

 

他提醒了句：「越快手術越好，患者身體狀況現在很糟糕，完全等不起。」

 

我的腦子迅速過了一遍親戚朋友。

 

可笑的是，我那個早八百年不聯系的老爹，這時候還在國外瀟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聯系上。其他的親戚，都是看人下菜碟，沒有什麼情分可言。

 

朋友？

 

曲瑤昨天給我發消息，說她今天回國，按照航班信息，這個點她還在飛機上，根本接不到我的電話。

 

男朋友？

 

我瞬間想到了顧北年，這個跟我交往了三年的男友。

 

他很有錢，是除了我那個不負責任的爸外，這座城市裡最有錢的顧家獨子。

 

我連忙給他打電話。

 

往日裡都會第一時間接通我電話的顧北年，這次一直到我撥打第三個電話時，才接通了電話。

 

我趕緊開口：「北年，我妹妹在醫院，需要交手術費。但我一時間湊不齊五十萬，所以你幫我找一下你朋……」

 

「不行！」

 

我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顧北年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顧北年曾經受過情感創傷，總是容易患得患失。不敢為人花錢，否則容易頭痛欲裂。

 

最開始，我擔心他是故意的，畢竟這個病聽起來太離譜。

 

所以我也隱瞞了家世。

 

和他在一起三年，我們沒花過對方的一分錢，完全沒有任何經濟上的往來。

 

但這次不一樣——

 

事關我妹妹的命，而且顧北年知道我的經濟實力。

 

「北年，我的卡被凍結了，明天才能解凍。我也不是找你借錢，你幫我從你朋友那裡借一下，不會出事的。明天我就還給你，絕不耽誤，好嗎？」

 

「不行！」

 

我話還沒說完，顧北年突然出聲。

 

「晚晚，我有應激障礙，你是知道的。而且現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打錢過去會浪費我很多時間。如果因此頭痛欲裂，甚至休克進了醫院，就會耽誤大事，你也為我想想好不好？」

 

「曲瑤這個點在飛機上，我沒辦法聯系她，但是手術費必須馬上交，耽誤不起。或者你把你朋友的聯系方式告訴我，我自己主動提，好嗎？」

 

看著妹妹被護士從急救室裡推出來，瘦瘦小小的人兒，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丁點血色，可在看見我的時候，還是努力衝我擠出了一個笑。

 

我心裡急到不行，連著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可顧北年還是拒絕了我。

 

「我說了，我現在有重要的工作要處理。如果去幫你處理這件事，就會耽誤正事，我沒時間給你弄這些。」

 

說話間，他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聽著像是在商場。

 

可一向不愛逛街的顧北年，為什麼會在上班時間，出現在商場呢？

 

工作？什麼工作需要去商場？

 

但我心裡掛念著紀歡，所以並沒有往深層去想。

 

我想繼續跟他商量。

 

可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像是傳來了女生的驚呼聲。

 

緊接著顧北年的聲音響起：「玥……」

 

下一秒，電話掛斷。等我再打過去時，就是無法接聽的狀態了。

 

玥？

 

這個名字，讓我的心髒驟然一跳。

 

紀歡躺在病床上，像是看出了我眼底的焦急，費力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

 

「姐夫應該是有正事要忙，沒關系的。」

 

她一抬手，袖子往下滑，胳膊上都是斑斑點點的瘀青。

 

可哪怕這樣，她還是笑著為顧北年說話。

 

我強忍著淚水，反握住她的手：「歡歡，姐姐絕對不會讓你S的。」

 

工作了這麼多年，好歹也認識了不少人。

 

左不過就是拉下臉，低聲下氣地去求人，為了妹妹的性命，沒什麼的。

 

幸好，我在三個小時內湊夠了五十萬。

 

交上手術費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紀歡剛吃了藥，醫生說她要早點休息，所以我不敢在病房裡打擾她。

 

背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雙腿沒有半點力氣，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仰頭望著天花板，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

 

手機鈴聲響起，是我的好友曲瑤。

 

剛接通，她迅速開口：「晚晚，你和顧北年什麼情況？」

 

「我剛下飛機，就直接去商場給歡歡買生日禮物，然後我就看見了顧北年，他身邊跟著白玥。」

 

白玥，就是顧北年在國外留學時，那個劈腿跟了富二代的前女友。

 

2

 

我和顧北年是在五年前認識的。

 

那時候，我那不負責任的爸一心想要兒子，在後媽的挑唆下，把我跟紀歡趕了出來，自己帶著後媽去國外生兒子。

 

當然，隻有我知道，他是再也生不了的。

 

我帶著紀歡艱難打拼。

 

她身體不好，每天都要吃藥。有時候發病，需要立刻做手術，手術費又是一筆天文數字。

 

好在我都堅持了下來。

 

為了歡歡，我白天上班，晚上寫網絡小說。

 

運氣使然，我寫的那本小說爆火全文。

 

因此有了一大筆稿費。

 

有了名氣，稿費也逐漸多了起來，足夠支撐紀歡的醫藥費。

 

我終於得以喘息。

 

就在那時候，我認識了顧北年。

 

沒有什麼狗血的劇情。

 

五年前的一次盛夏，我在醫院裡照顧發病的紀歡，顧北年也因為過度疲勞被送進了醫院。

 

我跟他在醫院的走廊撞到。

 

他手裡拿了杯水，不小心灑了我一身。握在手裡的手機，也因此黑屏。

 

為此，我們留了聯系方式，商量賠償事宜。

 

也因此有了初次交集。

 

再後來，我們約在咖啡館見面，恰好看見一對情侶鬧分手。

 

我原本沒說話，但顧北年卻像是想到了什麼。

 

臉色很不好看。

 

再後來，我知道他曾經在國外留學時有過一個很喜歡的女朋友。

 

ƭűₑ顧北年隱瞞了家境，偽裝成一個普普通通的留學生，但一顆真心都給了對方，打算一畢業就帶她回家結婚。

 

然而畢業時，那女生卻劈了腿。

 

跟同班一個富二代走在了一起，還罵他是窮狗，配不上自己。

 

因為這件事，顧北年大受打擊，鬱鬱寡歡了好久。

 

我們一開始隻是朋友，後來有了更多的聯系。

 

再後來，他說喜歡上了我。

 

面對打直球的顧北年，我其實也有些心動。

 

他長得好看，性格也好。

 

就像生活在象Y塔裡的小王子，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因為一段失敗的感情受了傷，傷心難過了好些年，終於鼓足勇氣再次去愛，那樣小心翼翼的模樣，直戳了我的心。

 

我很累，需要拼命工作，還要照顧經常生病的妹妹，生活一地雞毛。

 

因此在面對他的告白時。

 

如此支離破碎的我，很想伸手去觸碰一下美好。

 

所以，我們開始戀愛了。

 

在一起整整三年，最開始，想要陪伴的心遠遠大於愛。

 

可是後來，我也是真的愛上了顧北年，甚至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如果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紀歡沒有發病，他也沒有和初戀出現在商場裡，我們應該會順利結婚的。

 

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曲瑤看見顧北年和白玥一起出現在商場時，第一時間就錄了屏。

 

掛斷電話後，她就把整段視頻都發給了我。

 

視頻裡——

 

面對我時總愛笑的顧北年，此刻臉色很是難看。

 

他抿著嘴，伸手抓著白玥的手腕，將她直接拉進了一家奢侈品店，接著讓店員把店裡的包包全拿過來。

 

看著茫然無措的白玥，他眼睛都不眨地刷了卡，將那些包包全都塞進白玥手裡。

 

邊塞還邊說：「你這麼喜歡錢？是不是沒有想過，我比你那個富二代男友更有錢？這些從前你最喜歡的包包，我原本想全部買下來給你當禮物，結果你背叛了我。不過沒關系，我依舊會全部買下來送給你，但是你要記住，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好幼稚的口氣。

 

明明嘴裡說著不原諒，結果卻先紅了眼眶。

 

孩子氣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見她哭，顧北年又大手一揮，買了好幾個包包，全都塞進她懷裡。

 

「哭什麼哭，你不是喜歡這些東西嗎？我都買給你，全給你……」

 

我看著這段視頻，眼淚莫名地就掉了下來，心口也悶悶的。

 

我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此刻的感受。

 

我從沒有因為顧北年身為我的男朋友，而不願意給我花錢，生過任何氣。

 

畢竟，我有錢，以後會比顧北年更有錢。

 

按照計劃，我那個不負責任的爸，很快就會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萬般疼愛的兒子也是別人的。

 

而他，這輩子也不能再有別的孩子了。

 

所以紀家的一切，到最後都會是我和紀歡的，那是比顧家還要更厲害的產業。

 

我難過的是——

 

在我最害怕無助的時候，顧北年卻漠不關心。

 

退而求其次，他也不想願意幫我，隻是因為著急去見初戀，去用錢「羞辱」她。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給顧北年發了一條信息。

 

隻有三個字——分手吧。

 

3

 

這條信息發過去沒多久，顧北年就趕來了醫院。

 

彼時，我剛陪紀歡吃完了午飯。

 

她要做手術，所以吃食方面很是清淡。

 

許多菜吃到嘴裡沒滋沒味，但她還是揚著一張笑臉，誇我的手藝好，怎麼吃都不會膩。

 

「紀晚，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

 

顧北年一推開門，就直接開始了對我的控訴。

 

他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氣喘籲籲，就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我，眼裡帶著不滿和惱怒。

 

紀歡看了我一眼，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時，被我一把按住。我衝她輕輕搖頭，接著轉身走向顧北年。

 

「小事？」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顧北年，那在你眼裡，什麼是大事？我妹妹的命是小事，白玥回國是大事？」

 

說話間，我忍不住垂眸看著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