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定格在時念精致的面孔上。
在室友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我點開視頻。
時念憔悴的聲音傳遍寢室:「我和江妄在高中就在一起,現在想把一些真相還原給大家。」
她放出高中時期和江妄一起拍過的情侶照。
偶爾一些帶入我的鏡頭。
總能看到我默默看著江妄。
視頻最後。
她哽咽道:「沈喬追江妄追得兇,後來更是以S相逼,脅迫江妄和我分手,如今她喜歡上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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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到好處的停頓,給足網友想象空間。
最後她總結道:「現在我隻希望她能放過我和江妄。」
視頻熱度很高。
短短幾個小時。
鋪天蓋地的私信快要將我淹沒。
其中最讓我心生畏懼的是一則關於蔣鳴川的評論。
【舉報蔣鳴川私人生活不幹淨,讓他退出保送名額的競爭。】
22
室友見我六神無主。
一起安慰我:「沈喬,別擔心,我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實在不行,我們一起幫你作證。」
對上她們擔憂的眼神,我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
「我......」
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打斷我接下來的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江妄。
思索片刻。
我選擇接聽手機。
「沈喬,」江妄沙啞磁性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耳朵裡。
「你還好嗎?」
「我......還好。」
寒暄過後,是S一般的沉默。
寂靜中,我率先開口。
「你可以澄清視頻嗎?」
江妄吐出一口氣。
像是狩獵的獵人。
終於聽我主動提起這件事。
他聲音放緩。
重新恢復高傲漠然的語氣。
「沈喬,之前的所有,我可以不計較。」
「隻要你澄清和蔣鳴川之間的緋聞,我也會澄清時念發布的視頻。」
原本我隻想讓他澄清我們分手的事。
沒想到他竟然會用時念當砝碼。
「你不怕澄清後,時念會被網爆嗎?」我輕聲問他。
冷漠的嗓音吐出不近人情的話。
「她既然敢撒謊,就應該做好承擔一切的後果。」
「沈喬」他放緩語調,「我說過,我和時念已經分手了,我的女朋友隻有你。」
「可我不想當你的女朋友,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再次提醒他這個事實。
話筒那邊傳來江妄急促的呼吸聲。
幾分鍾後。
一切歸於平靜。
江妄語氣無奈,仿佛在勸說不聽話的孩子。
「沈喬,我知道你不會那麼快變心的,能不能別拿分手刺激我了?」
「澄清完所有事情,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話不投機。
我一句廢話也不想說。
幹脆利落掛斷電話並拉黑。
23
次日一早。
我決定親自澄清。
不管怎麼說,蔣鳴川不該因為我的事受到無辜牽連。
我拿出手機,準備拍個視頻。
點進貼吧竟然看到時念的男朋友親自下場錘了她和江妄。
他放出時念和江妄曖昧不清的聊天記錄。
同時放出和自己露骨調情記錄。
清晰的時間線對比。
無一不說明時念腳踏兩隻船。
不僅如此。
我們聚餐那天的視頻監控也被放了出來。
我與江妄之間的對話一清二楚。
輿論一時之間開始反轉。
【惡心,再也不跟風黑了,江妄才是最大的渣男。】
【時念,江妄,你倆鎖S,請不要出來禍害別人。】
【沈喬也太可憐了,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也不知道反擊,還好有蔣學神。】
【我就說蔣學神不可能是那種人,支持蔣學神上位和沈喬在一起,氣S渣男。】
我定定地看著評論下跟著的蔣鳴川回復。
【在追,希望。】
一連串支持看得我面紅耳赤。
忍著羞恥。
我一點點翻完評論區所有評論。
確保沒人針對蔣鳴川,我徹底放下心。
24
為了和我碰面。
蔣鳴川在宿舍樓下等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臨。
我和室友才聚完餐,高興地回到宿舍樓下。
「我等了你好久。」蔣鳴川委屈巴巴看著我,活像被拋棄的小狗。
失落地垂下耳朵與尾巴。
室友們尷尬地輕咳。
「突然想起衣服還沒收,我先走了。」
「水還沒打,我也走了。」
「都走了,那我也走。」
短短幾秒鍾。
隻剩我和蔣鳴川大眼瞪小眼。
蔣鳴川身上的怨夫氣質太過明顯。
我心虛得主動搭話。
「時念男朋友,是你找出來的嗎?」
「不然呢?」他哀怨得看我一眼。
「那監控,也是你放出來的?」
「嗯—」
「那......」
我絞盡腦汁想扯開話題。
蔣鳴川卻不依。
他主動接過我的話:「那我可以追你嗎?沈喬。」
「我已經把所有問題都處理好了,所以可以追你了嗎?」
心動猝不及防。
我果真還是極為慕強的。
成功解決問題的蔣鳴川在我心中好感拉滿。
我感覺心髒快要跳到嗓子眼。
握緊因緊張而濡湿的手心。
最終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更重要的,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第一次。
我沒有逃避。
對上蔣鳴川忐忑的目光堅定道:「好。」
25
蔣鳴川實在狡猾。
他並沒有因為我答應追求而做出過激行為。
反而仍舊每天幫我帶飯。
偶爾約我去圖書館。
在他溫水煮青蛙的慢節奏中。
我清晰感知到自己一點點淪陷。
這天我們約好去超市。
為明天的爬山做準備。
回學校的路上剛好碰見時念。
她似乎剛剛哭過。
眼睫狼狽地掛在臉上。
她惡狠狠盯著我,語氣尖銳:「你現在滿意了,江妄不肯和我在一起,你滿意了?」
我不解:「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當初不是你主動和江妄提的分手嗎?」
時念冷笑:「沈喬,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最恨你這副一臉無辜卻什麼都有的樣子。」
「你爸媽是老師和醫生,你生下來就什麼都不缺。」
「成績好,長得好,老天憑什麼這麼不公平,你為什麼不去S?」
鋪天蓋地的惡意朝我襲來。
我愣在原地。
時念高中時是貧困生。
因為長得漂亮,人也和善,班裡人緣極好。
她像小太陽一樣活得溫暖熱烈。
與沉默寡言的我是兩個極端。
哪怕我成績確實比她優異,但我曾不止一次羨慕她的落落大方與社交能力。
我從沒想過她會......嫉妒我?
是嫉妒吧。
脫妝的臉有些微微扭曲。
蔣鳴川怕他狗急跳牆,擋在我面前。
一改散漫的態度,嚴肅道:「你長得這麼醜不也活著,你該慶幸我不打女人。」
26
時念注意到蔣鳴川。
先是雙眼一亮。
隨後,想起什麼, 嗤笑道:「你就是那個蔣學神?」
「你知不知道沈喬有多喜歡江妄。」
「高中三年,有江妄的地方總會有她的影子。」
「如果不是因為江妄把給他送藥的人當成我,你以為你能有機會站在她身邊嗎?」
她瘋狂大笑。
眼尾笑出一滴淚。
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對我炫耀:「你知道嗎?江妄喜歡了三年的白月光其實是你,隻不過我冒認了, 看你和江妄明明相愛卻不自知,那感覺真的太爽了。」
她笑得開心。
絲毫沒注意身後默默靠近的江妄。
等她說完。
江妄沙啞的聲音跟著響起。
「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沉默。
沒想過事情會是這樣。
當初運動會跑步,江妄因為摔倒使班級錯失第一名。
我第一時間把買好的藥悄悄放進他桌洞裡。
害怕他內疚。
我絞盡腦汁寫了一段話鼓勵他。
沒想到, 他以為是時念做的。
仔細想想,好像是從那之後,江妄對時念的態度改變了。
27
時念臉上劃過慌亂。
她害怕地拉住江妄的手解釋:「我不是故意的,隻是剛好你以為是我。」
「江妄, 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江妄不說話。
她更加歇斯底裡。
「江妄, 我是因為愛你啊。」
一句話,像是打開開關。
江妄憤怒到極點,徹底爆發。
他雙目赤紅嘲諷道:「你愛我,你明明知道一切, 卻把我當傻子耍?」
「你愛我, 當初嫌棄我不能給你買名牌,所以分手?」
「時念」他情緒激動地掐住她的脖頸,怒吼出聲, 「你該S!」
時念痛苦掙扎。
臉色泛青之際江妄才松開手。
他毫不留情轉身看向我:「沈喬—」
嗓音艱澀, 眼底布滿絕望。
「我徹底出局了是不是?」
我不說話。
良久。
他自嘲道:「原來我是個傻子......」
「我江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 B!」
「真是......錯得徹底。」
他眼裡沁出淚水。
被赤紅的眼珠映襯, 仿佛要流出血淚。
蔣鳴川臉色黑沉地拉著我離開。
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地守護。
他不說話。
隻一下下偷看我。
內心好笑的同時, 帶了點心酸。
蔣鳴川從來沒有如此卑微看人臉色過。
「你是不是有話問我呀,蔣鳴川?」
我率先打破僵局。
他嘴唇嚅動。
失落地問:「你和江妄......你會後悔嗎?」
我知道, 他怕我了解當年的真相,會和江妄重修舊好。
可我不會。
錯了就是錯了。
錯的人再怎麼努力都會走散。
同樣, 對的人兜兜轉轉總會重逢。
我不知道蔣鳴川是不是對的人。
但江妄一定是錯的人。
所以—
「我不會。」
蔣鳴川雙眼一亮。
身後垂落的尾巴開始微微翹起, 而後瘋狂搖曳。
他乘勝追擊。
「那我們明天一起爬山去?」
我點頭:「好。」
28
這次爬山隻有我和蔣鳴川。
江妄和時念徹底鬧掰後時念還在糾纏。
她故技重施, 以S相逼。
但這次江妄頭也不抬從她身邊走過。
時念本想嚇唬江妄。
或許話說多了。
她倒霉地拌了一下。
直接從樓上摔下來。
還好是三樓。
隻摔斷了腿。
也因為摔得這一下。
江妄被舉報私生活混亂。
背上了處分。
大學四年獎學金,保研,心儀的大學, 都因為這個處分與江妄失之交臂。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和蔣鳴川連夜爬上了泰山。
黎明前夕。
蔣鳴川深情看著我:「沈喬,我喜歡你—」
「我知道。」
「沈喬, 」他喉結微動,吐出繾綣溫柔的話語,「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
番外
1
蔣鳴川是獨生子。
家境殷實, 成績優異,長相出挑。
還能說會道。
俗稱混得開的小霸王。
但沒人知道這樣的蔣鳴川,喜歡兔子。
白白軟軟。
柔弱可欺。
充分激發蔣鳴川心底的保護欲與惡劣因子。
大學軍訓期間。
一隻人形小白兔突然闖入他的世界。
「同學, 可以幫忙找一下 302 的江妄嗎?」
聲音軟軟的。
長得軟軟的。
不小心撞到一塊。
身體也軟軟的。
蔣鳴川喉結微動。
面無表情拒絕:「不可以。」
這照著他審美點長的人, 合該是他的。
2
他沒有拒絕。
「進「」為了狩獵小白兔, 不得不忍著惡心和虛偽的江妄做朋友。
隻為有正當理由多看她一眼。
一眼,一眼,又一眼。
把自己看進去了。
蔣鳴川第一次面臨人性的考驗。
究竟應該及時抽身。
還是應該為愛做三。
他的道德底線搖搖欲墜。
結果怎麼著?
江妄那傻逼自己退出了。
沒人能知道沈喬靠著蔣鳴川肩膀睡覺那天, 他孩子姓名都想好了。
後來蔣鳴川才知道。
柔軟可愛的小白兔是被爸媽逼成這樣的。
他突然不喜歡了。
沈喬爸媽花二十多年教會沈喬聽話,乖巧,善解人意。
蔣鳴川餘生都在教沈喬叛逆。
「不要了。」
抵S纏綿之際。
沈喬虛弱求饒。
蔣鳴川哄著她繼續。
次日清晨。
還在睡夢中的蔣鳴川被小白兔踹下床。
「嗯。」蔣鳴川流下幸福的眼淚。
進展喜人。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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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