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抬眸看我。
我身側的手攥緊,呼吸有些緊張。
最終,緩慢地撩開了袖子。
我曾和他說,我媽打我,打到我的手臂裂了個口子。
是真的。
隻不過不是和他聊的那段時間打的。
謝時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時,瞳孔不由一縮。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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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釋:「兩年前我媽打的,用竹條生生抽出了血,之後又嫌麻煩,不帶我去醫院,拖的時間長了,就長了很難看的疤。」
所以後來,我一直沒有穿短袖。
因為這個凸起的、扭曲的疤痕,真的很難看。
「還有這個。」
我伸出左手。
「這是開學前,我弟推我,被刀劃的。
「當時我自己去了醫院,縫了三針。」
我看著謝時的眼睛,聲音帶著連我都不曾察覺的顫抖。
「謝時,這個,我沒騙你。」
關於我家裡的事,關於我的遭遇,我沒騙他。
「我前兩天申請了出國留學,這對我很重要,我想脫離我的原生家庭。
「可學校裡的輿論,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申請。
「能不能求求你,發個聲明,說我們是正常分手?」
謝時目光緊緊鎖在我臉上,攥緊了手裡的卡。
「把錢還給我了,你出國後怎麼辦?」
我心裡的石頭一下就落了地。
他這意思,是答應了。
我如釋重負。
「沒關系,我會想其他辦法的。」
反正,一開始我也沒打算用他轉給我的錢,不然我也不用和他母親周旋那麼久。
單獨放在這張卡裡,本來就是想出國的時候還給他的,隻不過現在提前罷了。
謝時抿了下唇,又把卡塞給了我。
「收著吧,就當是這些年……對誤會你的補償。」
我微驚。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眼底閃過自責。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當初那些項目是你的,我也不知道……會給你帶來這麼多的麻煩。」
「但是!」謝時話音一轉。
他回頭,目光灼灼:「之前的事我們算兩清了,現在是你有求於我,你不得有點……求人的姿態?」
他挑眉打量著我。
我心口一滯。
我都把內心一直不願意說出口的話和他說了,都在向他賣慘賣可憐了,還要我什麼姿態?
「你想怎樣?」
在我的注視下,謝時哼了一聲:「把我加回來。」
我眉頭皺起。
就這?
謝時卻以為我不願意,立即解釋:「我是怕後面有什麼事需要配合,怕影響到你。」
我抿唇看著他。
謝時逐漸急了:「好吧我就是想把你加回來,雖然你騙了我,可我對你付出的感情是真的,你總得……對我負責吧?
「算了不用你負責,我自己可以慢慢消化,我就想把你加回來,這……不過分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你總得給我時間讓我放下吧,算我求你了。」
謝時越說聲音越低。
我看他這架勢,有S灰復燃的意思。
那我的尾款,豈不是得泡湯?
可我現在又急需謝時澄清……
頭真的疼。
但眼下隻能先穩住他。
於是我當著他的面,用大號加了他。
謝時看著手機,嘴角悄悄彎了彎,又努力抹平。
「聲明我回去就發,盡量不影響到你。
「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我也都一並解決了,他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還有那天……抱歉,我當時情緒太激動了,沒控制住自己,才導致現在這種情況。
「你……別生氣。」
看謝時這樣,我總算知道為什麼他媽會出錢找人幫他戒掉網戀了。
這哥們妥妥的戀愛腦啊!
要是碰上個不懷好意的,家底都得被騙光。
我幹笑了兩聲:「我理解。」
9
回去後,謝時很快發了個聲明,為我澄清。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聲明發了之後,我急忙聯系了老師,危機暫時解除。
晚上,謝時問我有沒有空,約我打遊戲。
我回絕了他,然後去忙別的事了。
等我忙完洗漱好,回到寢室時,錢萌一臉生無可戀。
「怎麼了?」
錢萌一看到我,就癟著嘴想哭。
她指了指正在遊戲中的手機。
有個 id 很眼熟。
「沉溺。」
赫然是謝時的號。
我之前和他還是情侶 id。
他叫「沉溺」,我叫「溺」。
我眼神詢問,錢萌壓低了聲音。
「我剛才打開遊戲,發現有人加我,就同意了。
「沒想到是謝時!
「他向我打聽你的喜好。」
像是為了印證錢萌的話一樣,謝時的聲音從遊戲裡傳出:
「除了這些日常的喜好,還有別的嗎?
「比如,情史什麼的。」
錢萌扭頭看我,無辜地眨著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拿過手機,一邊操作一邊開口:
「謝時,你在幹什麼?」
手機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連遊戲人物都不動了。
謝時閉了麥,好一會兒才打開。
「孟輕,我沒別的意思。」
他那邊突然有人插話:「孟輕,你就從了我時哥吧,他是真的喜歡你。這兩天他查到了以前那些事,他吃不下睡不著,愧疚得要S。
「他知道輿論對你不利,還熬夜寫聲明,改了好幾次才滿意,寫完馬不停蹄地發了。
「雖然你倆以前唔唔唔……」
聽得出來,那人被捂嘴了。
原來謝時發聲明這麼快,是因為一早就開始準備了。
我心裡,是有感激的。
可一想到我的尾款……
「謝時,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Lengendary!
謝時被對面擊S。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我把手機還給了錢萌。
「沒事了,嫌煩可以把他刪了,抱歉。」
錢萌朝我搖頭,繼續打遊戲。
上床前,我餘光看到謝時復活了,卻待在水晶一動不動。
緊接著,退出遊戲。
10
之後一段時間,謝時都沒有找我,想來是傷自尊了。
反倒是一向不管我S活的我媽,居然破天荒地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裡,她關心我的日常起居,關心我的生活費,拉著我雜七雜八地聊了好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隻是應付著。
我媽話音突然一轉:「孟輕啊,最近我和你爸吵架了,你能不能請假回來陪陪我?」
吵架?
她和我爸七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的,哪次需要我回去陪她?
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我試探地問:「孟俊不是在家嗎?」
我媽頓了一下,說話都結巴了:「他一個小孩子他懂什麼,你快回來,媽有些體己話想和你說。」
聽她這語氣,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我弟偷拍的事,估計被他們知道了。
隻不過叫我回去的目的,我還不敢確定。
「學校不準請假,我放假再回來。」
我直接掛了電話。
B險起見,我打電話問了親戚家的小姐妹,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小姐妹一臉震驚:「你不知道嗎?你家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
對面壓低了聲音:「你弟,孟俊,沉迷遊戲,不知道上哪兒找了一群黑網貸,人家騙他偷拍你爸媽的身份證,還有一些比較私密的照片,用照片換錢。
「現在人家用你爸媽身份證搞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報警了,把人家惹急了,就把你媽那些……照片,曝光了,周圍鄰居都知道了!」
我一驚,沒想到事居然這麼大。
「然後呢?」
「那群人被抓了唄,但你媽的照片……大家都看到了。」
那我媽叫我回去幹什麼?
「我知道了,謝謝你。」
「你自己小心點,最好……別回來了。」
「嗯。」
掛了電話,我想著我媽的目的。
人都已經被抓了,我媽總不可能是叫我回去讓孟俊偷拍我換錢吧。
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自那通電話後,我媽就再沒找過我。
我想不通她的目的,索性也就沒想了,隻是留意著家裡那邊的動靜。
沒想到,兩天後,我媽直接來學校找我了。
11
在校門口看到她的時候,她整個人憔悴了很多。
一看到我,她立即衝了過來,假模假樣地關心我。
「孟輕啊,你怎麼瘦了啊?是不是太累了,沒有休息好?
「哎喲,怎麼這麼瘦啊。」
她拉著我的手,反復重復著這句話。
看吧,連假裝關心都隻會這一句。
我拂開她的手:「找我有事嗎?」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媽拉著我,來到牆角,壓低了聲音。
「孟輕啊,家裡出事了,你爸他……他外面有人了!」
我挑眉。
這事我可沒聽說。
我媽眼裡閃出淚花:「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來找你了。」
「離唄。」
我媽眼睛一瞪:「那不行,你弟還小呢。」
我雙手環抱:「那就繼續過,我弟還小呢。」
我媽瞪了我一眼,拽住我的手臂:「你爸出軌了,小三都找上門了,你得和我回去。
「你是我的女兒,你得給我撐腰。」
我掙脫她的鉗制:「我不回,上課忙著呢。」
她一下急了:「孟輕,你還是不是我的女兒?我養你這麼大,現在叫你回家一趟都叫不動了嗎?」
我媽音量不小,周圍人都聽到了,紛紛側目。
如果我現在和她爭吵,稍後指不定又怎麼議論我。
出國申請沒下來之前,我得小心再小心。
於是,我按下煩躁,安撫我媽:「等我回去請假,可以嗎?擅自離校的後果很嚴重。」
我媽見我松口,表情這才緩和了一點。
「趕緊的,請假了我們一起回去。」
我沒再說什麼。
把她安頓好後,我回了學校,立即聯系了從小玩得好的幾個朋友,讓他們側面打聽一下我家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這一打聽,還真打聽出一件事。
因為孟俊幹的那些事,我家的名聲已經臭了,孟俊在學校也被孤立了,所以我爸媽打算搬走。
但我媽最近和一個男的走得很近。
那男的三十好幾,是家裡的獨苗苗。
他家挺有錢,也是個小老板,但沒法生育。
所以他出天價彩禮,打算娶一個媳婦,讓他老爹替他做那事,生下的孩子認他當爹,這樣也不算混淆他家的血脈。
聽到這裡,我就知道,我媽這是搬走前想利用我再撈一筆。
我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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