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雙手捧住二丫的臉,親了又親。
尿騷味齁得二丫睜不開眼睛,更不敢張嘴說話,還屏住了呼吸。
李芳裝模作樣地哭號:「你跟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媽媽一眼就認出你了。」
5
我媽都替李芳尷尬:「哪裡一模一樣了?還一眼就認出了,你怕不是記不得女兒的模樣了吧?」
李芳意識到自己抱的不是女兒,這才慌忙放開二丫。
二丫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屎味,忍不住幹嘔,氣到站我這邊。
「大嬸你真離譜!我長得這麼水靈,跟你女兒哪裡像了?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難怪找這麼多年都沒找著。」
講闲話的三姑六婆閉上了嘴巴,也露出懷疑的神色。
江新全尷尬到結巴:「都都都 13 年了,女大十八變,認錯也正常嘛。」
正常個屁,小時候他們就沒正眼瞧過我。
李芳強行解釋自己坐長途疲勞,這才一時沒認出來。
「你才是我的妮妮。」
眼看滿身糞水的親媽就要撲上來抱我。
我提起旁邊的一桶清水潑了上去:「你身上有屎,我幫你衝衝,不用謝。」
第二次被潑,李芳還得強顏歡笑地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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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潑糞的事,騷瑞,我以為是野狗在叫喚,聽岔了。
「你們不是說見一面就好嗎?現在見到了,可以走了。」
這話一出,李芳和江新全黑了臉。
想發火卻又不敢發,隻能裝模作樣地面對直播鏡頭賣慘。
「不怪孩子不認我們,是我們沒有遵守約定,提前來了。
「爺爺因為弄丟孩子,愧疚了好多年,臨終遺願就是一定要找到孩子。
「現在奶奶也病重了,天天叫著妮妮的名字,我們這才急著趕過來。」
三姑六婆們聽了大為共情,哭鼻子抹眼淚。
好事者甚至道德綁架我養父母。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應該把孩子還給人家,至少讓南南回去見見奶奶。」
向來柔弱的媽媽,把我攬入懷裡,面對我親生父母,整個人變得強勢又鋒利。
「當年你們是怎麼虐待南南的,自己心裡有數,現在她有我們,誰都別想傷害她。」
那一刻,我的媽媽變成了巨人,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李芳和江新全是我的童年陰影,那一刻,我面對他們不再發怵。
我死死盯著李芳和江新全,怒火中燒。
「小時候的事,我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沒給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李芳肉眼可見的慌張,打斷了我。
「一定是關家人從小就給這孩子洗腦教的,養過小孩的人都知道,小孩子很容易代入大人編的故事。」
我爸媽發毒誓保證自己說的都是實話,不存在編故事。
「哼,嘴雖然長在你身上,但歪曲不了事實。」江新全舉起一張照片說道,「這是人販子和五歲妮妮的合照,人都被抓到了,他都承認了拐走妮妮的事實。」
「不可能!」我爸急眼了,一臉被冤枉的屈辱,「那有可能是Ţū́₂南南半道跑了,然後被我們撿到了。」
三姑六婆又起哄了。
「關錦你就不要狡辯了,讓孩子回去見見奶奶也不答應,也太鐵石心腸了。」
「照片都有,人販子也認罪了,還有假嗎?」
這張舊照片確實是真的。
照片裡的孩子跟我一模一樣。
再一次看到,我依然震驚。
6
前世他們就是用這張照片控制了輿論。
害我們全程被牽著鼻子走。
但現在,它威脅不了我。
我也是前世彌留之際,才聽到真相。
原來照片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
李芳當年生的是雙胞胎,我是姐姐招娣。
我妹妹就是那個被送到爺爺奶奶家撫養,後來丟失的妮妮。
但空口無憑,隻要他們一口咬死我就是妮妮,那我就是妮妮。
看來,用簡單粗暴的強硬方法和他們撕破臉,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但是,這張照片或許可以。
我拿出手機當即拍照存檔,然後我做了件和前世完全相反的事。
「我什麼時候說不認你們了,你們要真想留下來,那就別站在外面了,進屋吧!」
我客客氣氣地把親生父母請進家門,他們一臉意外。
他們僱的網紅主播,原來要一起進去,被我一把推了出去。
「闲雜人等可以散了,不要妨礙我們一家人團聚。有什麼想知道的,問我們村長就好。」
村長一臉欣慰:「這就對了嘛!」
說完看著網紅博主笑得慈祥。
「我很好採訪的,關家人我了如指掌,南南我是看著長大的。
「我們村的孩子人品不會差,畢竟我們村是美麗文明示範村,請你聽我給你說……」
我們村的人文歷史村長能說三天三夜。
網紅博主 YY 想逃,但村長抓得緊,他逃不出村長的手掌心。
前世我和養父母被這個網紅博主黑慘了。
這一世,我要把維護幸福村正能量的任務,交給村長。
7
打發走闲雜人等,我們把李芳和江新全請到上座,好好招待。
我爸拿出珍藏的好酒,我媽特意去菜市場買魚肉。
見我們出乎意料地熱情,李芳和江新全準備了一整套,逼我們就範的「連環計」。
一個都使不出來,一拳拳打在棉花上。
這不,我們在廚房忙活的時候。
他們說起了悄悄話,被我聽到。
「看來這丫頭小時候的記憶並不多,一張照片就把她糊弄過去了。」
「會不會有詐?志願者不是說,關家就這麼一個孩子,百分百不會同意我們帶走孩子嗎?」
看來,他們並不傻。
很快,好酒好菜齊了。
我給親爸倒酒,給親媽倒可樂,滿滿一大杯。
「我喊你們江爸爸江媽媽可以吧!
「今晚Ṭùₔ就留宿我們家吧,我想跟江媽媽睡。」
我笑裡藏刀地看著李芳。
李芳蒼白又浮腫的臉上滿是驚疑,忙轉移話題。
「咱們說正事吧,你什麼時候跟我們回去一趟?你奶奶等不及了。」
明明是她的尿毒症等不及了。
我前世跟他們住過一段時間,她每周要透析三次,盡量不喝水。
那段時間,都是我在照顧她。
這不,我都還沒答應。
江新全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買動車票了。
我意味深長地笑道:「急什麼?總不能連夜趕回去吧?搞得好像要騙我回去割腰子似的。」
江新全手一哆嗦,默默地收起手機,心虛得眼神直閃。
李芳惱羞成怒,瞪著我媽沒好氣地說:「大妹子,咱有些話可不能跟孩子瞎說。」
轉頭又 PUA 我。
「孩子,我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骨血關系,我們能害你嗎?
「你要記住,不管你是在哪裡長大的,你永遠都是長沙江家人,是爸爸媽媽的心頭肉。
「千萬別聽別人胡說八道。」
李芳斜著眼睛看我養父母,陰陽怪氣,滿臉惡性。
我給我爸媽的任務是陪江新全喝酒,其他的都不要管。
這會兒被陰陽,他們隻是看我一眼。
我淡然地丟出一顆「炸彈」。
「我爸爸媽媽什麼都沒說,是我有關注你們最近在網上做的尋親宣傳。有一個帖子說妮妮的爸爸疑似有尿毒症,我看了比較擔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新全正喝酒,聽到這話,直接被嘴裡的烈酒嗆到,臉頓時就紅了。
李芳的反應更為激動:「簡直放屁,你爸身體不知道多好,吃嘛嘛香呢,我不知道多羨慕他。他要是有尿毒症,還敢喝酒嗎?那不找死嗎?」
果然賊都是心虛的,我不過隨口一編,他們就露出馬腳了。
我一臉驚奇地問:「那是誰得尿毒症?」
「當然是……」李芳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新全瘋狂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李芳瞬間清醒,額上冒出不少冷汗,馬上就心虛地發了脾氣。
「你你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啊你?」
江新全瞪向一直默不作聲低頭吃飯的我養父母。
「妮妮不過 18 歲,她懂什麼?還不是有小人故意教壞我們女兒。
「果然環境能改變一個人的品性,我女兒小時候可有禮貌可有素質了,絕對不會跟父母頂嘴。」
8
李芳一張浮腫的臉頓時變得刻薄。
「我們妮妮小時候還很孝順,小小年紀就會幫忙喂豬,寧願自己累一點,也不想媽媽辛苦。
「那時候要是沒被拐走,在我們身邊長大,一定會更孝順。別說是割腰子,就算是為了我們把命豁出去,她也一定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新全附和道:「那當然!」
他倆一唱一和,在我眼裡就像兩個跳梁小醜。
我把李芳面前滿滿一整杯的飲料,放到她手上。
「那就好,既然沒人得尿毒症,那咱們一家人就幹一杯吧?」
我爸再給江新全滿上一杯烈酒:「對對對!都是誤Ťũ̂₀會,解開了就好,幹杯幹杯!」
李芳一臉為難。
江新全幫她打掩護:「你媽她有點感冒,幹杯不好,隨便抿一口就好。」
我可不幹:「必須幹杯,不然女兒會擔心的,我那麼孝順。」
李芳硬著頭皮幹了一整杯飲料,還要強顏歡笑。
「現在信了吧?網上那些全是瞎說的,媽媽怎麼可能騙你回去嘎腰子呢,你可千萬別信。」
我爸又給江新全滿上一杯,刺激他。
「大哥酒量不行啊,一喝臉就紅,還是少喝點吧。」
江新全可是老酒鬼,禁不住刺激。
「老子喝酒的時候,你還在喝娃哈哈呢。」
江新全拿起一整瓶白酒就對嘴吹。
不到一個小時,喝到趴桌,不省人事。
李芳在跑了幾趕廁所以後,戴上痛苦面具,急著要回去。
「你奶奶剛剛打電話說家裡出了急事,叫我馬上回去。」
無奈叫不醒江新全。
最後急急忙忙叫了一輛出租車,火急火燎地跑了。
「就這麼讓她走了?」我媽看著李芳灰溜溜的背影,有些遺憾。
我爸也覺得惋惜:「是啊!應該現在就把她押到醫院做檢查。」
剛剛趁著做菜的空當,我已經把懷疑親媽李芳得尿毒症,要騙我回去嘎腰子的事說了。
也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但又沒全說。
「用不著。」我指了指江新全的腰包,「我要的東西在這裡。」
出門在外,他們的證件都是身體健康的江新全保管的。
全在那個包裡,包括李芳的醫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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