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將軍相公出徵多年,帶回一個有孕的盲女。
惡毒婆母為了孫子,強逼我喝下她的妾室茶。
半年後她產下長子,僅一牆之隔的我在冰冷的床榻上毒發身亡。
重生歸來,我回到了將軍凱旋當日。
盲女跪在我面前,我平靜答應,轉頭連夜入宮請旨休夫。
他們似乎忘了。
我雖雙親俱亡,可我的親舅舅卻是當朝天子!
1
「母親,夫人,這位是本將軍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為了我,她也不必折了一雙明目。」
沈卿塵將一名女子護在身後。
盲女雖低著頭,但我也瞧出她生得嬌柔可人。
否則,沈卿塵自不會冒著遭人詬病的風險在凱旋之日將她帶在身邊。
沒等我開口,一旁的婆母和小姑子就衝上去將他圍住。
你一言我一句地問候對方近三年來的狀況。
「母親放心,兒子沒讓家族蒙羞,如今就等聖上的旨意了。」
我那長年臥病在床,非要我親自伺候侍奉才肯喝一口湯水的婆母。
Advertisement
此時面色紅潤,握緊沈卿塵的手激動地點了點頭。
「兒啊,平安回來就好,你父親若是還在,怎麼還需要你親自出去爭軍功?」
「母親,兒子能平安回來,除了有祖宗們和父親在天庇護,更是少不了柔兒的悉心照顧。」
我的好婆母這才看到了林柔,面露不屑:
「既你喜歡,那便收了做個通房也無妨,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況,你到現在還沒有子嗣!」
我冷笑一聲,這後半句是在點我呢。
但她也不用腦子想想,成婚當晚沈卿塵就領兵出徵。
我倆甚至隻見了一面。
這要是有孩子,那才真是見鬼了!
2
林柔一聽,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實非柔兒不懂事,能做個奴婢伺候沈將軍都是民女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隻是……民女斷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遭人編排。」
沈老夫人一聽這話,兩眼瞬間發光:
「什麼?你有孕了?」
「是,柔兒已懷胎三月有餘,這也是我著急把她帶回來的原因。」
沈卿塵頗為心疼地將她扶起來解釋道。
「那便做個貴妾!孩子記在正妻名下!
「快,早早安排進門,老身盼了這麼久的乖孫喲,可算是來了!」
沈老夫人一句話就定下了這件事,廳房裡的幾人無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除了我這個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
「夫人,你怎麼說?」
沈老夫人就像是剛看到我一樣,假意地問了我一句。
我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上御賜的玉镯。
緩緩抬眸掃了他們一眼。
這是我第三次見到沈卿塵。
成婚前在皇宮裡見過一次,成婚當日算一次。
說起來,他對於我而言,還不如養在我身邊的貓兒相熟。
「貴妾?這也未免太委屈孩子了吧?」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沈卿塵頓時綻開笑顏:
「我就知道你最是寬容大量,我本也屬意讓柔兒做個平妻。
「不過你放心,她絕對越不到你頭上去。」
林柔雖然眼盲,卻也慣會看人眼色。
她再次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
「柔兒定會好生伺候姐姐,絕不敢逾矩半點。」
沈老夫人心疼她肚子裡的孩子,立即讓身邊的嬤嬤去扶。
這一扶,自己又險些站不穩。
於是原本想扶起林柔的沈卿塵和嬤嬤雙雙撇下她,一人一邊扶住了沈老夫人。
林柔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又被有眼力見的丫鬟攙扶起來。
我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真是好一番家庭和睦、其樂融融的景象啊!
3
「夫人,柔兒畢竟有孕,這件事還是盡早操辦吧。」
沈卿塵顧不上心疼林柔,湊到我面前緩聲道。
「母親身體不好,我久不歸家,你又是夫人,這件事還得麻煩你多上心了。」
我冷笑一聲,原來他還知道要面子、要名聲。
讓我去操辦?
這不是擺明了,想讓我用自個兒的臉面去換沈家的名聲?
一屋子都是沈家人,獨我是一個外人。
「我話還沒說完,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難不成是她的孩子連這一時半會都等不及,馬上就要落地了?」
林柔一聽我的語氣不對勁,立刻警惕地護著肚子往後退。
一雙盲目閃爍著不明的光芒。
我不禁略有些好奇,她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見嗎?
沈老太太狠狠瞪住了我。
像是我下一秒就要害了她的寶貝孫子一樣,好笑!
沈卿塵皺了皺眉頭:
「蘇若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事相求喊我夫人,一察覺不對就叫我蘇若妍。
我從前怎麼看不出沈卿塵如此小人行徑呢?
「你若是覺得接受不了,緩幾天也是可以。
「隻是你別嚇到柔兒,她性子軟弱,沒見過什麼世面……」
我聽不得他的虛偽說辭。
施施然抬起手,打斷了他。
「沈卿塵,想讓她進門很簡單,你想立即迎她入府我也沒意見。
「也用不著搞平妻那一套,不如直接和離,我親自給她騰位置不就好了?」
林柔大喜過望,沈卿塵卻愣在原地。
最後還是沈老夫人反應快,頓時怒極:
「和離這種事你想得美!
「你這個心思歹毒的女人,不孝婆母,善妒,如今自己生不出還不讓別人生,想讓沈家斷後!
「這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犯了七出?我隨隨便便都可以讓我兒去官府休了你!
「即便是休了,你那些帶來的嫁妝也別想討回去!」
見她還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冷笑著往後退了兩步,亮出手中的皇家玉佩。
「想休我?你也不掂量掂量,你們沈家配得上嗎?」
4
在沈卿塵回府的前一晚,我做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夢。
夢中,我親手侍奉了足足三年的婆母其實並沒有病入膏肓。
每每我累倒的時候。
她都會和我那頑劣不堪的小姑子在房間裡一邊吃著零嘴,一邊肆意說笑。
沈卿塵凱旋,帶回了身懷六甲的林柔。
他們勸我大度、勸我接納她入府。
軟硬兼施,我被他們的態度磨得心灰意冷,最終隻得點頭。
林柔初入府時對我極其恭敬。
雖為貴妾,卻從不在下人面前擺一點主子的譜。
沈卿塵也待我極好。
平日裡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全想著我,凡事都順著我。
時間一久,我不得已說服了自己。
畢竟我的母親生我弟弟時難產而亡,能為我撐腰的父親也死在了我成婚的第二日。
蘇氏一族更是遠在汴州,手沒法伸到京城來。
可好景不長,我的身子不知為何就垮掉了。
林柔生產那日,我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恍惚間,我聽到了一些本不該讓我聽見的聲音。
「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
「快,快去明月軒看看夫人咽氣了沒,這可是本將軍的第一個嫡子!」
「不枉為母替你籌劃,這下子,蘇若妍那小山堆般的嫁妝可就是咱們沈家的了!」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自始至終我都被人算計了。
等到再度醒來時。
我的陪嫁丫鬟吉祥告訴我明日將軍就要凱旋。
婆母也遞來消息讓我開私庫打點準備宴請。
我才發現這一切竟然和夢裡十分相似。
見我愣神,吉祥如從前般喚了我一聲「郡主」。
於是我終於驚覺,我不隻是有父親一個靠山。
我還有親舅舅,當今天子。
5
場上眾人被我手中的玉佩嚇得先是一愣。
隨後,沈老夫人冷哼一聲,率先朝我犯難: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郡主,還真當自己是什麼皇家人了?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犯了七出,怎的我兒還休不得你了?」
沈老夫人出身商賈,一生順遂,天塌下來有沈老將軍給她頂著,不曾見識過世道殘酷。
她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我也不欲和她多費口舌。
沒想到沈卿塵也蹙著眉頭,一臉不悅:
「夫人出身皇家,更應該大度識禮,免得丟了皇家顏面。」
一向驕縱的小姑子沈清媛同樣不屑地看著我:
「阿娘兄長說得對,都成我沈家的媳婦了,不敬婆母還仗勢欺人,真是不知道有什麼家教。」
沈卿塵能夠領兵打仗,怎麼在遇到林柔的事情上就這麼愚蠢?
我捏緊了手裡的玉佩。
若是我方才對昨晚的噩夢隻是信了五六分。
現在,已然是全信了。
不管我是重生,還是預知。
我都不會再放過這些人。
看啊,就是這樣隻會吸血的一大家子人,將野心和嫌惡不加掩飾地掛在臉上。
可笑我從前竟然看不穿他們拙劣的演技,最後落得一個活生生被人算計致死的下場!
「蘇若妍,依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將她迎入府,免得被我兄長休棄,叫人恥笑!」
沈清媛一臉高傲,似乎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
我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厲聲呵道:
「我是雙親俱亡,可我的父親是鎮國王,我的母親是嫡長公主。
「便是沈老將軍還在世,身份地位也比不上我雙親分毫!
「你們是什麼身份,竟然也敢編排我阿父阿母?」
沈清媛臉色瞬間煞白,手指顫抖地指著我:「你,你……」
沈老夫人更是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她平生最得意的就是嫁了個好郎君,生了個好兒子。
「你過分了,蘇若妍!你怎麼可以這麼和娘說話?」
沈卿塵陰沉著臉,幾乎揚起手就要打我。
別說將軍風範了,就連尋常人家的郎君都不如。
我是心灰意冷,可我豈會白白站在原地挨打?
阿父憂心我嫁得不順心,曾將手下最出色的暗衛安排在我的身邊保護。
從前我被沈老夫人拿婦道、孝道壓著。
竟聽了她的鬼話將暗衛俞安外調,隻出門的時候守在我的身邊。
可我出府機會不多,幾近為無。
最後被宅子裡的陰私害得活活病死,俞安恐怕不知過了幾日才得知消息。
於是,一大早我就將俞安從外院調了回來。
6
沈卿塵的巴掌沒有落到我臉上。
相反,他被人重重踹倒在地,身體飛出了三米遠,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兒啊!!」
「兄長——」
「將軍~!」
廳內亂成一鍋粥,沈卿塵吐出一口鮮血,惡毒地指著我和我面前的暗衛俞安。
「他,他是誰……?」
見此,幾乎快要暈厥的沈老夫人扭過頭,一雙淬了毒般的濁眸狠毒地瞪著我:
「好啊,你這妒婦,竟然還和這個男人拉扯不清!
「蒼了天了,光天化日,竟敢讓情夫毆打我兒!恬不知恥的下賤胚子,什麼家教,我……」
她說的話實在算不上好聽。
俞安從前隨我阿父南徵北戰過,讓一個老婦閉嘴簡直是輕而易舉。
「老夫人,慎言啊。」
我阿母收留俞安對他有恩,他是個知恩圖報又忠心的人。
可長年累月泡在沙場上的俞安脾氣暴,有時連我阿父都壓制不住。
沈老夫人羞辱我,就是在辱罵整個鎮國王府。
俞安能忍?
「蘇若妍!你還不快把他放開我母親,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清媛見兄長倒地,老母雙腳離地。
竟沒有害怕離開,而是發瘋一樣朝我罵道:
「我沈家好吃好喝供著你,你私通也罷,不容人也罷,若鬧出人命來,管你是什麼郡主公主,我絕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好啊,那我就先把你們都殺了,再自戕謝罪,如何?」
見我竟然面色不改,半點聽不進威脅,沈清媛終於知道怕了。
「瘋了,你真是瘋了。
「不過是納個小妾的事,你至於嗎?」
字體大小
主題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