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宛

太後娘娘聽聞,隻是搖搖頭:「也不知道你爹這個歹竹,怎麼就生出你這株好筍了。


「宛兒,你且安心,有我護著自然不會有人敢傷你。」


可有時候不是你找麻煩,而是麻煩找上你。


秋風正好,皇後娘娘便邀眾人去荷花池賞蓮花。


懷孕的兩名女子都應邀,我這已經好利索的人自然是推脫不過去了。


13


「聽說那個鬧出笑話的程將軍,是珍嫔的連襟,聽聞你父親都沒有臉面出門,你怎麼好意思前來。」


我看向對方,遲遲沒有將人認出來。


「珍嫔,這是太傅的獨女,辰嫔。」


直到皇後娘娘開口,我這才緩緩點頭。


辰家與江家同為世家,卻水火不容,這也是陛下選擇讓她懷孕的原因吧!


無論如何,陛下也不會讓江家女有孕。


我不喜江家,可也不代表我任由江家被人詆毀。


「丟臉的又不是我江家,我父親臉皮子薄,也是因為有像辰嫔一般的人存在,一些微不足道的關系就能扯到一起。」


辰嫔聽了我的話,噌地站了起來:「你一個庶女,也配這般囂張,難怪進宮這麼久未曾有孕。」


一句話,不僅得罪了我,更是刺激到了上位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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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皇後娘娘穩坐東宮三年,今年才得有身孕。


「庶女怎麼了,你不過有孕才跟我同在嫔位。」


「夠了,不是賞荷花嗎?一塊走走吧!」


皇後這話一出,再無人敢說話,辰嫔也隻能甩著帕子陰著臉看我。


我看皇後厭惡的模樣,想來隻是關在殿內太久想要透透氣。


卻遇上辰嫔這種蠢貨,浪費這大好時光。


等到了河邊,我見皇後身邊一宮女鬼鬼祟祟,我便假意嫌棄辰嫔走到皇後的另一側。


可我還沒站穩,對方就急不可耐地動手了。


皇後娘娘和辰嫔同時被推,辰嫔借著勁撞向皇後,若非我拉著,皇後直接就掉進了河中。


這會因為我手快,環住了皇後的腰,順著力道把她往岸上拉,整個人直接給她做了墊背。


好在皇後的肚子朝外,並沒有受到擠壓。


反倒是辰嫔沒有了緩力的東西,實打實地跌落在地上,當場就疼得哇哇叫。


我不等她說話,急急地開口:「辰嫔娘娘衝撞了皇後,還不快傳御醫,皇後娘娘有什麼閃失,你們擔待得起嗎?」


辰嫔在閨中就與嫡姐處處不對付,沒想到懷孕了還能想出這種自損三千的法子。


她紅著一雙眼盯著我,卻無聲地說了句話。


「若非江青蔓,我如何會被送進宮中,你們江家人都該死。」


真是個瘋子,嫡姐所做之事與我何幹。


14


一場鬧劇的最後,辰嫔一口咬定是我推了她。


可我明明給皇後做了墊背,這才讓皇後隻是微微受驚,而我那快要好的腳踝,又再次遭受了重創。


倒是辰嫔自己,所幸沒有見紅,隻是受了驚嚇需要臥床養胎。


另外一個懷孕的嫔妃,更是直接躲在殿內不出門。


陛下來看我,我能看出眼中對我的一絲感激,似乎是因為我保住了他所求已久的嫡長子。


一個不受世家左右,全憑他自己喜好所生的孩子。


也象徵著他向世家宣戰的一枚棋子。


接連兩次臥床養傷,我肉眼可見的圓潤了許多。


由於辰嫔過於囂張,陛下下令徹查沈家,倒是查出了一些東西。


這些事,陛下時不時跟太後商議,兩人卻從未避開我。


一直到一月有餘,邊關總算傳來了捷報。


邊關苦寒,許多南方的將士們都承受不住那邊的寒冷。


是周將軍做主,將冬衣全部發放下去,更將自己貼身準備的衣服送給了一位小將。


也是憑借著冬衣,他們在雪山腳下與敵人奮力廝殺。


更是那位小將,帶著一隊人馬突破夾道,打破了兩軍的僵持。


倒是副將程元明,每日穿得如棕熊一般,那日險些沒能從槍下逃離。


還是因為衣服太厚,這才沒有刺中要害,撿回了一命。


程元明的名聲徹底毀了。


周將軍卻因此,一戰得名。


大軍班師回朝之日,又恰逢皇後娘娘誕下皇子。


陛下早朝時,更是連說三聲好,完全不顧及世家那些難看的嘴臉。


而我知道,被逼急的世家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的腳該好了。


15


大皇子的滿月宴上,父親命人將我引去。


「江青宛,我們世家本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你以為世家倒了,陛下會放過你和太後嗎?


「可若是陛下沒有辦法對我們動手,這皇後之位還是會回到我們江氏手中。


「到時候江氏所有的勢力,以及世家手裡的權力,都能為你所用。


「你別忙著拒絕,我知道陛下每月會有三日召你侍寢,隻要你將這東西摻入陛下的茶水中。


「到時候我可以做主將你母親抬為平妻,入我江氏族譜。」


我垂著頭,看向手裡的藥。


這藥我熟悉得很,一看就是出自我上一世婆母程氏之手。


「太後既然不聽話,這麼多年,她也活夠了。」


我點點頭,隻是將藥藏於衣袖之中,父親見狀便不再多說。


在他眼中,不論是我還是江青蔓都是他的棋子罷了。


執棋之人又怎麼會想過,自己終有一日會被棋子反噬。


宴會結束後,這瓶藥被我獻給了太後,當然也包括我那便宜爹說的話。


太後眼中最後一絲心軟消失了。


「先皇為什麼願意封我為太後,他就沒有想過嗎?江氏選你爹做族長,就是個錯誤。


「我與先皇從來都是一條心,都不願做世家手裡的傀儡,隻可惜陛下活著的時候沒有看到。


「好在我們快要成功了,我這副殘軀便再撐一撐。」


我忍不住有些淚目,這段時間的香隻能延緩太後的疼痛。


等我和年嬤嬤查出症結所在時,已是無力回天。


相思蠱毒,從先皇去世起被中在太後身上,到如今已是十五年之久,若強行取蠱毒,太後娘娘亦不會有命活著。


「宛兒,你是個好孩子,我定會護住你。


「什麼都不要管,也不要問,好好休息。」


16


後面的一個月,似乎被加快了進度。


辰嫔早產生下了二皇子,另外一位嫔妃亦跟著生下了一名小公主。


可陛下卻在二皇子誕生後,時不時有些頭疼。


眾太醫看不出任何問題,隻讓陛下修身養性。


這段時間,嫡姐找人遞了信,告訴我她再次有孕,據說是一對雙胎。


我並沒有時間搭理,更多的時間被我用在太後身上,這個女子一生都在做鬥爭,我想讓她親眼見一見她想要的世界。


可陛下與太後還是同時倒下,昏迷不醒。


大皇子亦高燒不退,皇後一心照顧皇子,無心插手宮中事宜。


這時候,因為生子晉為辰妃的沈蓉在宮中耀武揚威起來。


我也終於知道她為何這麼恨我,恨江家。


「我已經和姜郎出了城,爹爹都已經答應了。


「是你嫡姐在城外遇見了我們,說我走丟,非要將我們送回沈家。


「可你看看現在的我,被迫為陛下,為世家生下皇子,好繼續做他們的傀儡。


「那日我就在想,這孩子若是能夠消失該多好,可他卻這麼命大,無論我怎麼折磨他,都堅強地活著。」


看著她滿臉淚痕,我看出她不想活了。


最後隻說了一句:「你父親沒有殺姜平,給了他一筆錢,他轉頭全部去青樓花光了。


「他就是個騙子。」


沈蓉聽了我的話,怔怔地發起了呆,就連我什麼時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其實,我騙她的。


探子來報,姜平不願妥協,正在準備來年的科舉。


若能高中,興許有生之年還能見她一面。


還不如讓她恨,畢竟恨可以讓人活得更久,這才有再相見的機會。


17


皇後娘娘撐不住了,她下旨召大臣們入宮商討儲君之事。


程元明就在父親的指引下,利用當初周將軍逃跑的暗道入了宮。


他宣稱自己是陛下流落民間的私生子。


如今陛下昏迷,大皇子病重,二皇子尚小,由他來輔佐監國最為合適。


可他手中確實有先皇的密信,以及皇子特有的玉佩。


一時之間,無人敢貿然說話以及行動。


難怪一直以來,父親就強調我們姐妹倆必須有一人嫁到程府。


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隻可惜上一世未曾走到這一步。


哎,還是他們太著急了。


就在他們洋洋得意之時,陛下掀開簾子,將程元明一腳踹翻在地。


「就憑你,也配自稱朕的兄弟。」


在父親吃人的眼神中,我扶著太後一步步走向陛下。


「哀家本不該出現在這裡,可有些話哀家不得不說。


「先皇密旨就在我手中,印有先皇私印,陛下是先皇唯一的骨血。」


程元明一把奪過地上的密旨,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東西。


「不可能,我就是先皇的兒子,我娘說了。」


說完他又想撲向太後,卻被周將軍一腳踹向心窩,吐血昏迷。


「蠢貨,那暗道我特意將石頭換了個輕的,就怕你搬不動,懂?」


接下來便是辰妃,以及下毒的其他妃子,這裡面竟然還有宮女。


他們早就在陛下與太後的嚴刑逼供下,交代了一切。


原來父親怕我心軟,又讓辰妃去下毒,怕她不願動手,便讓埋在宮裡的暗樁動手。


這下直接被陛下一鍋端。


忍耐到如今,也不過是想將世家連根拔起。


父親被押走時,太後特許我去送送他。


「你姓江,吃裡扒外的東西,呸。」


我沒有解釋,隻是告訴他:「父親可知為何江氏隻有嫡姐與我兩個女兒。


「早在您選擇幫程氏時, 太後就請人給您下了藥,隻要能懷,必生女子。」


看著父親眼中最後一絲亮光熄滅,我隻覺得暢快無比。


娘親, 縱使你一手蠱毒出神入化,卻始終躲不過情愛兩個字。


您放心,情愛與我如同枷鎖。


我隻願您來生睜大雙眼,莫要尋這狼心狗肺之人。


18


江府被抄家, 父親被陛下送去邊境苦寒之地農作。


程家被判流放,裡面自然有已經身懷六甲的嫡姐。


最後一次見嫡姐時,她瘦骨嶙峋, 可肚子卻異常的大。


長子被程母抱在懷裡,眼神不如其他孩童一般清澈明亮, 瘦得無法用言語形容。


「江青宛, 憑什麼重來一次, 會是這樣的結局。


「明明兩年抱三的是我,我該被封為诰命才是。」


我低頭看向眼前的女子, 好心解釋道:


「因為上一世,是我苦苦攔下了要進宮的程元明,是我察覺到陛下有心改革,不甘世家控制。


「又因太後娘娘早逝, 這才讓整個程府逃過一劫,無人發現這個秘密。」


嫡姐猛地後退了兩步:「你竟也重生了,我早該想到的。」


我沒有理會她。


「讓我猜猜,你知道程元明的身世後, 定不斷慫恿他奪取那個位置。


「說到底, 還是太貪心了。」


嫡姐那雙淬毒的眼中,讓我想起了上一世。


果然下一秒,她掏出一把銀簪就要刺向我, 卻被我巧妙躲了過去。


「蔓兒,你真的願意讓妹妹去?」


「(下」一句話, 便讓江青蔓嚇破了膽子。


「不, 不可能。


「那上一世,你憑什麼可以……」


憑什麼?


自然是憑我母親是苗疆第一聖女, 還有誰比我母親更會用蠱毒的, 上一世便是憑借這些,才從程母手中逃脫,平安生子。


看著嫡姐被拉著, 我好心說了句:「路上好生照料,定讓他們安全抵達才是。」


……


如同篩子一般的皇宮,這次徹底掌握在了陛下手中。


太後娘娘終於實現了她與先皇的願望, 將皇權歸到了陛下手中。


在一個清晨, 睡了過去。


我因為始終站在太後與陛下這一邊, 被陛下升為了珍妃。


一個沒有世家作為背景的女子,更適宜坐在這位子上。


大皇子不藥而愈,二皇子的生母辰妃被打入冷宮, 她兒子則交給我撫養。


這裡面定也有太後的意思。


我也當真如自己所願,無痛養了一個皇子。


下一步,自然是當太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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