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準備答應陸承澤將科研名額讓給蘇如夢時。
天空突然飄來五個字:【讓你個鬼啊!】
我詫異驚愕著,面前的陸承澤握著我的手,溫柔繾綣地勸我:
「科研太辛苦了,我舍不得你遭罪,工作辭了吧,以後我養你,養這個家。」
接著,我又看到了奇怪的字幕從天而降:
【你就辭吧,讓你的丈夫和情人在科研基地雙宿雙飛。】
【你老公二十年不回家,一分錢也不寄回來,你就一個人帶大孩子伺候公婆,磋磨了歲月最終病死。】
【姜江明明可以自己搞科研成為大女主,非要死心塌地愛著已經精神出軌的老公!】
1
「姜江,怎麼了?」
丈夫陸承澤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向我問出了聲。
我無法解釋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些文字,大腦還在恍惚之中。
耳邊,陸承澤便繼續勸我:
「如夢和你是好姐妹,她孤苦無依,隻有科研這一條路能走了,就當是成全她吧。」
「濤濤馬上就要上小學,需要媽媽在身邊輔導,爸媽的身體也越發不太妙,你在家多少能照應。」
「所以,就辭了吧,以後家裡的支出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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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澤信誓旦旦。
真摯的言語,讓我無法抗拒。
可那些字幕說陸承澤已經精神出軌蘇如夢了……到底是真是假?
「怎麼這樣看著我?是不信任我會給你幸福嗎?」
從前,我必然不會懷疑他的。
可現在,因為這些字幕我遲疑了。
於是,開口詢問道:「那我辭職後,你打算拿多少錢養家?或者,我應該問的是,你打算怎麼給我幸福,孩子我照顧了,爸媽我伺候了,你呢,你會為我和這個家做些什麼呢?」
他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問。
而剛才零星幾句的字幕,忽然增多了起來。
【女配居然問出了這種話?】
【故事走向似乎發生了變化,呀,女配是不是要覺醒了?】
【覺醒個啥!這文歌頌的是柏拉圖式純愛!女配別給自己加戲了。】
【好好辭了工作,在家照顧父母養兒子吧,不然男主怎麼跟女主相愛相殺!】
【女主光環在,姜江這個女配翻不了天的!】
頭頂上的字幕,有驚喜,有打壓。
可於我內心,也想求證一個答案。
我定定地望著陸承澤,期盼著他會說些什麼。
可面對孩子,面對公婆……他又能說什麼呢?
科學研究,是一個非常非常漫長的工程。
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夠研究出什麼來。
短則十年期。
長則五十年一百年,一代不行傳承到下一代,直至這一項科研完成都不會停歇腳步。
何況。
在他目標科研項目完成之前,他也隻是一個小小的科研人員,工資不過那麼些。
應付吃喝拉撒用,都是緊巴巴的。
何談公婆的醫療,又何談生活品質?
所以。
陸承澤口中的養家,是什麼呢?
他口中給我的幸福,又是什麼呢?
我一言不發。
他也斂下了嘴角。
氣氛僵硬尷尬又難看。
可我頭頂上的字幕,卻似在狂歡。
【悲慘女配真覺醒了!故事線開始發生變化了!】
【我記得姜江是他們同批做學術研究裡成績最好的吧,這項科研如果交給她來做,說不定能夠改變世界格局呢。】
【對哦,隻關注男女主之間的愛情,都忘了造成這場悲劇的時代背景。】
【姜江支稜起來,滾他們的柏拉圖式純愛,這個世界需要你這樣的優秀女科學家!】
【姜江,改變世界的命運,就交給你了!幾億同胞的生命可握在你的手上!】
2
這次和陸承澤之間的談話並不愉快。
晚上。
我和他躺在一張床上,頻頻聽到他在嘆息。
不知道是嘆我沒有將科研名額讓給蘇如夢,還是在嘆自己能力有限自身不夠強大。
但就目前而言。
我似乎不應該再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陸承澤身上了。
那些字幕提醒了我,我除了是一名妻子,一名母親,一名兒媳,我更是我自己。
那些挑燈夜讀學習的日子裡,我也有過躊躇滿志。
可自從和陸承澤結婚。
我好似失去了我自己。
隔天一早。
我在廚房忙碌一家子早飯的時候,陸承澤便已經提走了我蒸熟的那一屜包子。
公婆孩子餓著肚子在叫喚,我不得已又煮了素面。
素面哪能有包子好吃呢?
所以公婆言語之中多有挑刺,孩子直接將面碗推倒,撒了一地。
我教育孩子,不可以這樣發脾氣。
他卻踢了我一腳,一臉惡狠狠的模樣。
「我不要你當我的媽媽,如夢阿姨就不會像你這樣兇我!你做飯也不好吃,也不陪我玩,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還是如夢阿姨好,她會和爸爸一起帶我去遊樂場。」
我聽著,心裡竟是一跳。
「你爸爸和如夢阿姨帶你一起去了遊樂場?」
孩子嘴快,即便公婆已經拉著他不要他說了。
可我還是聽到了那些令人刺骨且冰涼的句子。
「爸爸和如夢阿姨帶我去遊樂場好多次,帶我去海族館好多次,每次我們都玩得可開心了,隻要媽媽不在,我和爸爸就可以被如夢阿姨照顧得很好很好!」
公婆面色都黑了。
「姜江,小孩兒亂說的,你別當真!」
濤濤被否定,很不開心,邁開小腿兒直往書房跑,再出來的時候翻出了一本相冊。
「你看,都是我們三個一起出去玩兒拍的照片,我才沒亂說!」
公婆連忙要將相冊搶過去。
濤濤不給。
這就導致了相冊被撕爛,裡面的照片一張接著一張撒了出來。
我便看到了陸承澤和蘇如夢相親相愛的畫面。
【姜江要傷心了,但知道了真相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姜江怎麼能想得到,她每天做的早飯都被陸承澤帶去給了蘇如夢呢。】
【這些年姜江的工資都花在了家庭裡,陸承澤的工資則都給蘇如夢花了,渣男!】
【濤濤也是個白眼狼,陸承澤的父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整天就知道壓榨姜江!】ťŭⁿ
【姜江快跑!】
【行了,男主一開始和她結婚就是包辦婚姻,他們之間本就沒有愛。】
【陸承澤不愛她,她該有自知之明!】
【愛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姜江經過這次安心跟陸承澤離婚也行。】
【樓上別搞笑了,陸承澤這個渣男之所以會和蘇如夢愛恨糾葛這麼多年,不都是因為他既要又要還想要,舍不得姜江為家庭付出,也舍不得蘇如夢的柔情蜜意。】
望著頭頂上有關於「婚姻」和「愛情」的爭論。
不管公婆怎麼解釋。
我都沒了聽的興致。
心裡空落落的,感受到了極大的背叛。
這,原來就是我打算放棄夢想、放棄自我去追逐的男人!
3
失魂落魄地來到研究院。
陸承澤見到我,便道:「早上臨時被通知有事,所以就沒等你過來了。」
我輕輕扯動了下嘴角,沒應聲。
陸承澤卻罕見地端了一份甜湯送到我手上。
「爸媽說你早上沒吃,特意給你買的,還熱著。」
公婆畢竟是陸承澤的父母。
早上發生的事,陸承澤大概是都知道了。
我沒理會他。
他隻道:「照片的事,隻是誤會,你也應該看到了,我和蘇如夢隻是陪著濤濤玩,並沒有任何越矩行為,你該相信我的。」
我看Ṭüₛ向他,忽然覺得自己心馳神往的那張俊俏面容,頃刻間沒了任何耀眼的光芒。
再仔細探究,陸承澤和研究院其他男同事一樣,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
這可能就是祛魅了吧。
愛意。
原來可以頃刻間就消散。
他抿了抿唇,和過往一樣已然顯現出了不耐煩的情緒。
「就這樣吧,該說的我都說了,隨你怎麼想,反正我問心無愧。」
說罷。
他離開。
再也沒有來哄我。
當然。
從前和他吵架,我也是不用他哄就自己好了的。
中午。
我不想面對陸承澤,特意沒去單位食堂吃飯,而是買了點面包坐在天臺吹風。
沒想到主任找了過來。
並將一份資料交到了我的手上。
「這是日星計劃,隨著人類對環境的破壞,我們現在這個世界已經不適宜人類生活了,所以聯合會議表達了對星球移民的想法,你是我們研究院成績最好的研究員,所以我打算將你的名字上報,現在來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原來陸承澤口中的科研名額有關於日星計劃。
這一項舉世研究,光是入耳的片刻,讓我血液裡每一個因子都興奮了起來。
【看到了嗎,姜江一臉興奮!】
【我就知道,沒有一個科學家會輕易放過這種Ťū₇舉世研究!】
【姜江,拿捏!】
【千萬不要拒絕院長的提議啊,千萬不要將名額讓出去!球球啦!】
【姜江別掙扎了,你不讓出這個名額,男女主怎麼虐戀!】
【我就指望著他們去太空艙裡給我發糖了,那可是全書最甜的一段。】
【姜江止住你的興奮,這可不是你的大女主劇本!】
【樓上的能別說話了嗎,女配怎麼了,女配也該有追求自己理想的權利!誰活著還不是 NPC 了!】
沒有理會頭頂上的爭吵。
我在接觸到那份資料的第一時間,所有注意力就被文件上的字所吸引。
以至於我沒能迅速給院長一個答案。
於是,我便又聽到了院長說:「確實,這個項目不一定會花多長的時間,說不定你在太空艙裡永遠都回不來了,人生短短幾十載,總不能消耗自己的生命為未來的人謀福祉,你又有家庭,丈夫孩子也需要你……你猶豫也正常,但因為我看見了你的天賦,所以真心希望你能參加,你看我將你丈夫陸承澤的名字也報上去,你們一起參加日星計劃,怎麼樣?」
院長一臉真摯。
我心動容。
再開口時,便道:「不用,我願意和那批優秀的科研人員一起研究這個項目,至於陸承澤,如果他基本條件不夠,那院長也不用為他煩心了。」
院長一驚:「可你們不是夫妻……這樣異地分居,可以嗎?」
我點頭:「沒什麼不可以的,他有他的選擇,我也有屬於我的選擇,一張結婚證總不該將兩個獨立完好的個人始終綁架在一起。」
我的話一出。
頭頂上的字幕,瘋了。
4
【姜江真的要覺醒成為大女主了嗎?】
【姜江如果走了,也行,陸承澤和蘇如夢之間就沒有「第三者」了,那還不得甜甜蜜蜜。】
【樓上別想得太好喲,姜江走了,濤濤可來了,還有陸家那一對老夫妻,難搞哦。】
【真愛是可以打敗所有世俗間的困難,我們相信蘇如夢和陸承澤可以攜手戰勝這些。】
【笑死,在太空艙隻會談戀愛的兩個人,能做好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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