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面,天才醫生許聞璟面無表情建議我,「最好給自己找個男朋友。」
第二次見面,他倚在總統套房豪華雙人床的床邊立柱上,一臉傲然,「還滿意嗎。」
第三次見面,他端坐在我家沙發另一頭,甚是乖巧,「小雨姐姐好。」
此刻在商場,眾目睽睽之下,校草前任的白富美現任問包養他需要多少錢,他一把摟過我的肩頭,笑意盈盈道,「隻要姐姐喜歡,我可以倒貼。」
1
如果我知道回家會面對這樣的場景,我寧可在幼兒園給禿頭校長畫招生海報畫到明天早上。
準點下班,焉知禍福。
明明幾分鍾前我還在好奇一向空曠的單元樓門口怎麼會停了幾輛搬家公司的小貨車,此時此刻,我隻能認命般縮在沙發角落,聽著我媽熱情似火的給我介紹我的新鄰居。
新鄰居端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身姿挺拔如蒼松。
他側過臉衝我甜甜的笑,露出兩顆對稱的小虎牙。
「小雨姐姐好。」
甚是乖巧。
跟半個月前倚在總統套房豪華雙人床的床邊立柱上,一臉傲然問我「還滿意嗎」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甲乳外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許聞璟。
如果我沒記錯,當然我也不可能記錯,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
這張俊秀的臉,第一次見,是在診室的診療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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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面無表情的陳述,「工作壓力過大,以及,長期沒有 x 生活,都有可能導致乳腺結節。」
第二次,則是半個月前。
我因為一場醉酒事件不小心走錯房間,還差點把他當成閨蜜點的男模,酒醒之後落荒而逃,並且祈禱這輩子與他死生不復相見。
沒想到,願望時效竟然隻有短短的半個月。
我一邊哀嘆命運弄人,一邊聽我媽絮叨,算是總結了個大概。
原來許聞璟是她閨蜜的兒子,父母離異之後就跟隨母親移居去了澳洲,前幾年母親因病去世,他攻讀完博士學位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放棄了澳洲那邊的高薪工作選擇了回國。
搬到這裡是因為這個小區距離他工作的醫院步行隻有十分鍾,遇到我媽隻是碰巧。
「總之,我們家小雨終於有伴兒了。這孩子,放著好好的濱江別墅不住,非要一個人來這兒。以後你倆互相照應,我跟她爸也放心些。」
我媽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我趕忙低頭。
「程姨放心,這邊一切有我。」
許聞璟一口應承下來。
我媽抬手看看表,我知道,她又要去開會了。
果不其然,她朝著餐桌上鼓鼓囊囊的包裝袋努努嘴。
「給你買的點心,還有一份記得抽空給你哥帶去。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又看向許聞璟,「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給程姨打電話。」
許聞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隨著砰地一聲關門,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2
「你要不要吃點心?」
我終於坐不住,率先開了口。
原本大大咧咧敞著腿,慢悠悠朝著杯口吹氣的許聞璟掃了我一眼,點點頭。
我把包好的慄子餅放到一邊,揀了一塊桂花酥塞進嘴裡,又拿了顆花生糖遞給他。
據說,桂花酥是我的最愛。
我媽說我十二歲那年因為一場意外腦部受到撞擊,喪失了一部分記憶,醒了之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嚷著要吃桂花酥。
慄子餅嘛,是我哥的最愛。
至於花生糖。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我媽都會買一份,明明家裡也沒人愛吃。
許聞璟沒接我手上的花生糖。
他徑直走向餐桌,修長勻稱的手指捻起一塊桂花酥,送到嘴邊,慢條斯理地嚼著。
可我剛剛分明看到他眼底轉瞬即逝的難過。
他居然對著一顆花生糖難過?
一塊桂花酥吃完,他拍拍手上的碎屑。
「我對花生過敏。」
我幹咳了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之前的事,謝謝你。」
我指的是他並沒有暴露我之前睡錯房間的事,不然按我媽的性格,我斷然見不到明早的太陽。
「如果你指的是,我建議你最好是有適當 x 生活的事情。」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那姐姐確實是很聽勸的。」
譏諷我是吧。
譏諷我因為乳腺結節去看醫生,被建議之後,就睡到了醫生床上是吧。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沒成想力道沒控制好,把手裡的花生糖捏爆了。
他出門前的最後一句話是,「作為一個醫生,我表示很欣慰。」
3
本來以為,我和許聞璟的關系會一直這樣不鹹不淡。
結果得來不易的休息日,我媽奪命連環 call 讓我陪許聞璟去置辦家居用品。
說他初來乍到,平時一直忙工作,剛搬家有些東西不知道在哪買,想讓我這個姐姐陪陪他。
還質問我上次見面跟他說了什麼,導致他不好意思找我,隻能託我媽轉達。
我滿腦子黑線。
且不說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網購發達得連內蒙古大草原都能定位具體的營帳。
他不好意思找我?我看不好意思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我收拾完,硬著頭皮敲他的門。
秒開。
他笑嘻嘻望著我,仿佛跟我媽告狀的另有其人。
在車上和他單獨相處的每一秒,我都如坐針毡。
好不容易到了商場,我指給他家居用品的位置,便趕緊開溜。
闲逛到紅酒區,想著挑一瓶紅酒晚上家宴用,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頭。
「姜時雨?」
面前的男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抬起的手還僵在半空。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自己。
為了晚上的家宴,我特意換下平日的 T 恤,穿了一套寶格麗,做了頭發,還化了全妝。
人生得意事之一,在最美的時候遇到前任。
也難怪他這麼驚訝。
畢竟他當初和我提分手的理由,是門不當戶不對。
明明是嫌我家窮,沒法給他鋪一個好前程,卻偏要裝出一副苦楚的樣子。
前腳跟我提分手,後腳就摟著隔壁軟院的沈輕柔招搖過市。
隻因為沈輕柔的爸爸是江城市 IT 新貴。
可他不知道,我媽是這位 IT 新貴最大的股東—辰星集團的董事長。
4
其實他隻要再等兩天,等到我帶他回家,就會發現,我家不窮。
甚至可以說,很有錢。
隱瞞真實家境一年多,原不是我本意。
自從十二歲那年差點被綁架撕票,我爸媽想了很多辦法。
找過保鏢,但我還在上學,太轟動了影響不好。
想過把我送到國外,又被爺爺奶奶雙雙否決。
我可是他們唯一的寶貝孫女,出去了再見面就難了。
最後我爸沒轍,隻能徹底把我「藏」起來。
除了關系極近的親友,所有人都以為,姜家隻有一個兒子。
想想都好笑,我爸一個大老爺們,怕我誤會,邊抹眼淚邊把一疊寫了我名字的房產證擺到我面前。
「乖女兒,爸媽這麼做真的是迫不得已,我們家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其實我壓根不在意這些,在我心裡,隻要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就好。
可在有些人心裡,金錢遠比感情重要得多。
比如陳遠航。
說起來,他算是我初戀。
除了騙他我爸媽隻是普通工人,我對他真的無可挑剔。
下雨送傘,打球遞水,堪稱新時代模範女友。
陳遠航其實對我也不錯。
但畢竟是校草,周圍鶯鶯燕燕總也不斷,其中追他最兇的,當屬軟院的沈輕柔。
當他對沈輕柔的稱呼,從全名到輕柔再到柔柔。
我就知道,要出事了。
就在我興高採烈去教室找他,打算告訴他我爸媽終於同意見面的時候,沈輕柔正坐在他腿上嘟著嘴要他喂葡萄。
結果他沒拿穩,葡萄咕嚕一下滾到我腳邊。
我把葡萄撿起來塞進他嘴裡。
他顧不上嘴角溢出的葡萄汁,當著沈輕柔的面,氣急敗壞的宣布和我分手。
「遠航,你在跟誰說話呢?」
嬌滴滴的女聲把我從回憶拉回現實。
沈輕柔挽著陳遠航的胳膊,上下打量我。
準確來說,是打量我的衣服。
「喲,這不是美術系的姜時雨嘛?這麼久沒見,傍上金主了?」
「是啊,按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小媽。」
自從辰星集團宣布撤資,沈輕柔爸爸的公司就大不如前,曾經的 IT 新貴,現在桃色新聞滿天飛。
連帶著沈輕柔的日子,應該也不太好過。
這一點,從陳遠航拎著的包的檔次就能看出來。
沈輕柔氣急,抬手就想打我。
小時候那場意外過後,我被爸媽逼著空手道柔術泰拳練了個遍,就她那弱不經風的樣兒還想挨著我一根頭發?
簡直搞笑。
但還沒等我醞釀好戰鬥姿勢,已經有人先一步扼住了她的手腕。
5
「姐姐,你沒事吧?」
許聞璟嫌惡的甩開沈輕柔的手,攬住我肩膀關切的問。
這小子,哪根筋搭錯了?
我正要推開他,卻瞥見他飛快的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頓時心領神會。
論演戲,我可是拿過學院戲劇比賽一等獎的。
我從善如流,往許聞璟胸口靠了靠。
「沒事沒事,碰到了大學同學和她最近養的小白臉,一時有些激動。」
許聞璟嘖了一聲,完美復刻了剛才沈輕柔打量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遠航。
我才發現,他比陳遠航還高半個頭。
許聞璟又看向了陳遠航手裡拎著的包。
慢悠悠地說道,「她也確實隻能養得起這樣檔次的了。」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真有你的。
也不怪許聞璟看不上陳遠航。
雖說陳遠航好歹也算當年的校草,可跟著沈輕柔這個公主病大半年,為了前途,大約沒少忍辱負重,整體氣色比起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對面杵著的兩個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果然還是沈輕柔率先沉不住氣。
「你這麼懂行情,想必她養你得花不少錢吧?」
許聞璟的反應令我有些意外。
他並不惱沈輕柔把他也當成小白臉的事,反而將我肩頭摟的更緊。
「隻要姐姐喜歡,我可以倒貼。」
我傻眼了。
論演技,他也許更勝我一籌。
還沒等沈輕柔繼續發難,一個矮胖大叔從人群夾縫中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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