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配

1.


「祝你們郎情妾意,恩愛百年。」


我摘下鳳冠套在他那美妾頭上,揚長而去。


順便帶走了寶藍鑲紅珠金步搖一對、紅珊瑚耳墜一對、羊脂玉镯子六隻、鑲金白玉臂釧一隻、紫檀嵌百寶妝奁一個……


拔步床但凡輕一點,


我都不會任由它留在世子府。


?


2.


你們恩愛你們的。


我富我的。


謝謝。


抱走我自己。


?


3.


最好也別太恩愛。


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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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小瓷鞋忘拿走了。


我恨!


?


4.


我穿書了,


一本古代狗血虐戀言情小說。


我穿成了一個重要但也不太重要的角色,


重要點在於——我是女主的嫡姐,剛烈倔強,因大婚當日被夫家羞辱,一頭撞死在世子府大門口的石獅子上。


而女主悲痛欲絕,從此走上復仇道路,由此拉開這本書的序幕。女主後來卻被仇恨蒙蔽雙眼,誤愛奸人,被剜眼斷骨致死,如今已是重生歸來,發誓要守護她的一切……


不重要點在於,隻言片語都算上,我隻勉強出現了十章。


看起來很多吧?


但這本小說,共有三千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章是我死,然後一百二十七章是復仇,剩下三千章,是虐戀情深。


女主:恨了,但沒完全恨這樣子。


?


5.


但總體說來,劇情還不錯,爽點金手指都來得恰到好處。


唯一不太妙的就是,


現在我沒撞死。


所以在女主縱馬奔到秦府附近見到我眼淚汪汪地拉起我的手想走,劇情說姐姐且慢的時候,


我緩緩地把袖子拉上去遮住了六隻顏色各異卻都金光閃閃的镯子。


氣氛一時有些許的尷尬。


「姐,那個,」女主幹巴巴地開口,「你頭挺好的哈?」


「啊,」我莫名心虛地摸摸腦袋,「好像是挺好哈。」


「……」


?


重生復仇文——完。


?


6.


我和女主不是親姐妹。


我是嫡出,她是庶出。


女主秦翎月年幼失恃,主母又整日隻知抄經念佛,刁奴私下欺主,是原主路見不平,將她接到自己身邊庇護,她由此感念。


於是,此時此刻我跪在祠堂聽她和父親據理力爭、聲嘶力竭、跳腳大罵。


「她這樣讓我秦家顏面何存!」


「父親這話好狠心,你到底要顏面還是要姐姐!」


「不是,那個……」我徒勞揮手,無人理睬。


「處理此事有千百種方法,她偏偏選最不聰明的一種,枉我多年教導!」


「那什麼方法聰明?!一頭撞死在大門口就聰明了?!!」


「月月……爹……那個……」


「逆女!」


「愚朽!」


「不是,聽我說……」


「閉嘴!」 「閉嘴!」兩人異口同聲。


「……」


OK,I'm fine.


?


7.


我的便宜爹官至丞相,


丞相嫡女和承王世子這樁婚事也算門當戶對,


唯一不妥的,就是我爹是太子黨,


而承王,是三皇子的人。


所以他兒子存心羞辱我,意在羞辱秦家、羞辱太子,向三皇子賣乖。


我若是剛烈,出了人命,他便偷雞不成蝕把米,皇上礙於我爹也不會把此事輕輕放下,太子更有機會同三皇子發難,可我畢竟不是原主,實在沒勇氣把小命搭上。


如今世子抬妾,我當眾悔婚,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女主說被有心人傳到皇上耳朵裡,便成了我善妒,不能容人,天家賜婚也敢忤逆。


丞相勢大,早就功高震主,引人忌憚,


如今賜死詔書已經到了路上,


偏偏此時太子稱病,誰也不見,秦翎月隻好去外祖家搬救兵,求她外祖拿免死金牌出來。


但我知道,秦翎月的外祖家早在她娘嫁進丞相府為妾的時候,就跟她斷絕了關系。


這時貿然去求,哪怕是親孫女,勝算也不大。更何況要救的,還是她娘情敵的女兒。


反之,如果我被賜死,女主更要復仇,劇情邏輯順理成章。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靠女主劇情會崩。


於是我決定自救,


喜服都沒來得及脫,就爬上了太子府的牆頭,


像個大紅色的撲稜蛾子。


「嗨,殿下。」


8.


我為什麼爬太子的牆頭呢?


美女爬太子牆頭是怎麼回事呢?太子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爬太子牆頭是怎麼回事呢,下面就讓美女帶大家一起了解吧。


美女爬太子牆頭,大家可能會很驚訝美女怎麼會爬牆頭呢?但事實就是這樣,美女也感到非常驚訝。


這就是關於美女爬太子牆頭的事情了,大家有什麼想法呢,歡迎在評論區告訴美女一起討論哦。


「……」


「秦歲,」太子骨節分明、瘦削修長的手指點在我額頭,涼涼的,輕輕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起伏,「說話。」


我一時有些緊張,結結巴巴道:「有、有個事兒想求殿下。」


太子皮膚是不健康的白,長眉入鬢,眼下泛著青色,再配上黑發黑袍,本來略帶鋒利的美貌也生生變得頹喪倦怠,此時聽了我的話嗤笑出聲,眉間陰鬱不減反增。


「求孤?」他撤去手指,冷笑時薄唇泛白,幾乎看不見血色,說出的話透著刀刃兒似的刻薄,「你這一身跑來孤這,難不成是求孤洞房?」


我立刻點頭,


見了他驟然復雜的神色之後,理智回歸,又趕緊搖搖頭,「嗐,怎麼會呢,您誤會了,這種好事我想都不敢想。」


「……」


見他面色更加復雜,我沉思片刻,試探著問道:「真可以?」


太子長長吐出一口氣,皺眉閉眼揉太陽穴:「不。」


我嘖一聲,酸道:「有毛病,我還以為你要泡我呢。」


「……」


?


9.


「您要是不救我,我就要被賜死了啊——」


我抱著他大腿鬼哭狼嚎、涕淚齊下。


太子這幅頹廢厭世的死樣子絲毫沒有任何改變,眼皮都不舍得睜開,耷拉著扯動嘴角,


「可喜可賀。」


我锲而不舍,張牙舞爪地恐嚇他,「我要是死了,一定陰魂不散纏著你!嚇得你魂飛魄散!」


太子不為所動,甚至抬手拍了幾下掌,由衷道:


「一言為定。」


「……」我沉默片刻,冷笑一聲,「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每日給你燒香拜佛,哪怕做鬼也要給你積攢功德,每天都去色誘閻王爺吹枕邊風,讓你長命百歲子孫滿堂四世同堂敢和天公比命長!」


「……」


「詔書到哪了?」


?


10.


不得不說,太子這個人病弱毒舌頹喪陰鬱,一副馬上就要抹脖子自盡的樣子,也就不難理解在小說中會死於二十歲生辰當天。


原書中對他描寫甚少,紙頁上寥寥幾筆的人物,索然無味,也不值得咀嚼。


一生寡淡,死時的那場大火,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稱得上熱鬧壯烈的場景。


我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前方是秦府長長深深的回廊,回廊盡頭,就是大門。


來傳詔書的太監被迫落後我們十步,哪怕手上的是當今聖上親筆詔書、哪怕這位太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他也弓著脊背不敢有絲毫僭越。


「累了。」


太子忽然停住腳步,沒精打採。


我會意,趕緊狗腿道:「給殿下找個馬車?」


他漫不經心地睨我一眼,譏諷道:「你們家馬車能坐人嗎?」


我怒,這是說我看起來寒酸?!


「你!」


「嗯?」


太子挑了下眉,我沒骨氣地轉移目標。


「你!」我指向那個太監,「去牽匹馬來!」


那位太監在宮裡想必也是個角色,此時被我呼來喝去,面色青紅變換,十分復雜。


「你聽不見我說話嗎?」我一跺腳,一叉腰,將自己擺成個大茶壺,開始狐假虎威,「我可是太子的人!太子的話你也敢不聽?」


「奴才不敢,不敢。」太監到底是去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太子沒骨頭似的靠過來,把頭壓在我肩膀上,輕笑一聲,熱氣撓得我耳尖微微發痒。


「太子的人?」他壓低聲音,若有若無的笑聲勾得人心髒狂跳。


我一陣臉熱,結結巴巴道:「啊,算、算吧……」


太子沒說話,


我隻覺得氣氛焦灼,心如擂鼓,趕緊沒話找話,胡說八道:「不、不算人也算狗腿子吧?!」


他嗤的一聲笑了。


半晌,


他終於站直身體拉開距離,


我猛地退後一步,揉揉耳朵,正看見太監牽了兩匹馬回來。


這倆馬通體黑色,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太子翻身上馬,身手出人意料的利落。


「你怕馬?」


我點點頭,強撐道:「主要是跟它也不太熟,大家頭一次見面。」


太子又笑,傾身過來,長臂一撈,


眨眼之間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時,我整個人已經落到了他懷裡,


抬眼就是男子特有的帶著一種鋒利美感的喉結,他的聲音低低地傳到我耳中,同時胸膛微震,我隻覺得身上碰到他的皮膚都一陣發麻。


「坐好了,」他勒緊韁繩,聲音中夾雜笑意,「小狗腿子。」


?


11.


太子——齊茫。


性格陰鬱,寡言少語,為先皇後所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是當今聖上最疼護的兒子。


身體不好,不愛社交,最喜歡幹的事是裝病。


終生未娶,死於二十歲生辰宮宴之上。


死因為失足落水,酒醉後掉入荷花池中,


恰逢東宮大火,宮人奔走,場面混亂,


於是當夜無人發現,那位愛裝病的太子,已在黑夜深水中沒了生息。


皇帝一夜白頭。


?


12.


我跪在御書房,腦海中一遍一遍地倒帶剛才的場景。


齊茫騎馬入宮,無人敢攔。


懶散萎靡地溜達進御書房,「嘭」地一跪,捧起詔書道:「求陛下開恩。」


我:「……」


皇帝:「……」


在演什麼垃圾劇嗎這是?


他真的有聽懂我之前是求他保我一命的意思嗎???


「放肆!」皇帝氣得胡子一抖,「君無戲言,詔書已下,如何能改!」


我嚇得一抖,


齊茫頭也沒回,後腦勺跟長了眼睛一樣,那隻瘦削卻意外有力氣的手一伸,把我拽到他身後。


我條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衣角,縮在他背後,聽他繼續道:


「那兒臣便一起扯根白綾。」


「胡鬧!簡直胡鬧!」


齊茫不說話了,拉起我作勢要走。


「站住!」皇帝氣得翻白眼,「這女人有什麼好,值得你如此頂撞你父皇?!明兒個讓人給你相看幾位品貌、學識都不錯的嫡女,選幾位側妃。」


「我隻要她,」齊茫面無表情,眼皮半耷,聲音平淡沒有起伏,「就她能哄著我高興。」


「你就是故意和朕對著幹!」


「對。」


嚯,美女馬失前蹄,抱了條挺扎手的大腿。


我心裡直打鼓,一方面是齊茫這種要麼留我一命要麼同歸於盡的氣勢,讓我又感動又害怕,這男的圖啥呢?


另一方面是這皇帝實在有些許的嚇人。


「混賬!跪下!」


我條件反射要跪,被齊茫一用力箍了回去,直接箍進懷裡。


「求陛下,開恩。」


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語氣,我隻覺得自己活到頭了。


許久,


久到我以為皇帝被氣得當場老年痴呆了,


他才緩緩開口,夾雜怒氣和深深的疲憊,「滾。」


「好。」齊茫真就拉起我就走。


謝邀,


人剛穿書,


準備去挑白綾了。


?


13.


「你怎麼還跟著孤?」齊茫頓了頓,繼續道,「他不會賜死你了。」


「……」我沉默一瞬,理直氣壯道,「我不認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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