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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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穗先將東西抱回東跨院,因為要趕著去吃飯,隻能回來再收進箱籠。
可回來是夫妻倆一起回來的,蕭缜見到炕上的東西,一樣樣看了起來。
牡丹粉的細布,摸起來比粗布舒服多了,蕭缜展開布料,出其不意地將站在旁邊的小妻子裹了一圈。
被裹成蠶繭的佟穗:“……”
蕭缜看看料子再看看她,道:“這就是牡丹粉?還不如你臉上的粉好看。”
佟穗瞪著他的胸口道:“快收起來,仔細弄髒了。”
蕭缜:“這匹就別往箱籠裡收了,趁著還不凍手做成新衣,過年了穿。”
佟穗抬眸看他:“這個年能太平嗎?”
縱使蕭家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反王那邊始終都是個隱患。
蕭缜:“我說能,你信嗎?”
佟穗與他對視片刻,點點頭。
換成剛嫁給他的時候,蕭缜說得再靠譜她都隻是隨便聽聽,如今,她是真的信。
蕭缜也看得出她信了,笑了笑,將布料放在旁邊,撿起那兩樣首飾給她戴上。
玉簪好戴,耳墜細細的,蕭缜又長得太高,低頭低得脖子都酸了,一隻都沒能插進她的耳洞。
佟穗不嫌他笨,就覺得他挨得這麼近,呼吸都落在她脖子上,怪別扭的。
“我自己來。”
“我來。”
蕭缜似乎跟這事犟上了,讓她躺到炕上去。
佟穗隻好照做。
蕭缜將梳妝臺的木凳搬到炕沿前,坐好了,一手捏著她薄薄的耳垂,一手捏著耳墜繼續嘗試。
佟穗一會兒看看他格外專注的眉眼,一會兒看看屋頂,一會兒再看看窗。
一對兒耳墜終於都戴好了,蕭缜讓她坐起來。
佟穗被他拉著胳膊,垂著眼面朝他坐在炕邊。
容易害羞的新婦,被燈光一照,紅撲撲的臉比什麼牡丹花都好看。
蕭缜扣住她的後腦,親著親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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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男人們早早去了軍營,女眷們也為招待城裡大戶家的太太們做起了準備。
禮數這邊有林凝芳提點,大家該記住的都記住了,再有擅長接人待物的蕭姑母坐鎮,小媳婦們也不至於太慌。
蕭玉蟬是最不緊張的那個,對佟穗、柳初道:“你們隻需記著,這些人家裡再厲害都比不上咱們家,是她們要討好咱們,哪怕咱們放個屁她們都得裝作沒聞到,又有啥好慌的。”
蕭姑母正拉著綿綿說話,聞言捂住綿綿的耳朵,數落侄女道:“天天屁啊屁的,一點都不文靜,等會兒客人來了可不許這樣。”
蕭玉蟬:“知道,裝我還是會裝的。”
蕭姑母搖搖頭,自家侄子多,二侄子還好,講究點,
老三老四老五都糙,少年時期在外面學了那些粗話口頭禪拿到家裡,比著似的粗話連篇,侄女耳濡目染的,說話也帶了幾分糙。日上三竿,客人們陸續到了。
一共八家女眷,概因知道蕭家來自村裡,怕壓過主人家的風頭,這八家女眷都穿了細布衣裳,頭上也隻有兩三樣瞧著質樸的首飾。
有的隻來了四旬年紀的夫人,有的夫人帶了年輕的媳婦,還有的帶著十五六歲待嫁之齡的姑娘。
如林凝芳先前提醒佟穗的那般,這些婦人們都把佟穗當成蕭家的當家太太,做什麼說什麼都會打量著佟穗的臉色。
當然,賀氏、蕭姑母也沒有受到冷落,蕭涉、喬家兄弟可都沒娶妻呢。
熱熱鬧鬧地聊了一個時辰,女客們謝絕蕭家留飯的好意,齊齊告辭了。
人走幹淨後,佟穗幾人同時松了口氣。
在靈水村的時候,也經常有媳婦嬸子的去蕭家做客,
可村裡人說話比較直來直去,城裡這些夫人太太們完全是另一種做派,舉止講究談吐文雅,有的話似乎隻是隨口提起,細細一琢磨卻暗藏玄機。費神、費腦、費唇舌。
佟穗在屋裡看了一下午的書,才徹底將那些聲音清出腦海。
天黑之前,老爺子等人回來了,聊起待客的事,賀氏很是激動,將今日見到的幾個小姑娘都狠狠誇了一通。
蕭野四個單著的表兄弟住在軍營,還不知道有人惦記上了他們。
蕭延笑道:“五弟還沒開竅,娘怕是要白心熱了,四弟、表弟們年紀確實到了,合適的話可以選一個。”
賀氏:“等你五弟開竅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我給他做主,娶回來他自然會開竅。”
夫妻之間,就是那點子事,媳婦漂亮賢惠就夠了。
蕭守義咳了咳。
賀氏反應過來,討好地看向老爺子:“爹,
您說是不是?”蕭穆這才道:“他們要是遇到自己喜歡的急著成親,可以安排,他們若不急,你們也不用在這上頭浪費心力。反王在外虎視眈眈,衛縣形勢一日未穩,現在做成的婚約便都是虛的,女方家隨時都能悔婚。”
佟穗悄悄看向林凝芳。
私底下林凝芳可告訴她了,今日來做客的那些姑娘,八成都不是家中嫡女。
越是望族大戶,行事越是精明。
第106章
反王帶兵去打西邊的雲縣了。
當這個消息在衛城的大街小巷傳開後,百姓才放松下來的心神又重新繃緊了,盼著反王繼續吃敗仗,又覺得雲縣沒有蕭家祖孫這般的人物,多半會敗,敗了,便是給反王添兵,一旦反王羽翼豐滿,定會再來攻打衛縣。
百姓們人心惶惶,不知道今年到底能不能過個太平年,蕭家這邊依然在緊鑼密鼓地操練著兵馬。
孫緯盯著各處鐵匠鋪子、木匠鋪子日夜兩班制備兵器,
喬長安帶著車隊去村鎮百姓家中買糧,百姓們舍不得將糧食交給官府當稅,手裡若有富餘,拿來賣錢還是願意的。張文功負責軍餉錢庫,孫緯、喬長安都得來他這邊領銀,每筆賬張文功都會核對清楚。
佟穗、蕭姑母也在老爺子那裡接手了新的差事,從城裡招募一批擅長針線的女子,集中於一處為士兵們縫制厚厚的冬衣、被褥。所需的針線、粗布、棉花都由蕭姑父採辦全了,佟穗娘倆要做的就是監督進度,防著有人偷工減料。
家裡陸續有客人登門,佟穗招待兩次便失了興趣,全都交給賀氏、林凝芳應對,她一心撲在新差事上。
十月十二,距離衛城三十裡地的騎兵營建好了,當日蕭缜便帶著整個騎兵千戶所的兵馬遷了過去。
早上蕭缜跟佟穗提過今日極有可能搬遷,黃昏佟穗從老爺子這裡得到準信兒,便沒覺得意外。
一直到十五這日的傍晚,
蕭缜才再次踏進蕭家的院門,與佟穗打個照面就去見老爺子了,吃飯時祖孫倆再一起來堂屋用飯。賀氏瞅瞅蕭缜,對蕭延道:“明日見到你四弟他們,提醒他們也回來吃頓飯,天天待在軍營,叫我們怪想的。”
這事蕭延站弟弟們那邊:“大家都在比著勁兒地練兵,夜裡也會演練如何偷襲、防偷襲,別說他們,明晚我也不回來。”
說完,他看向自家媳婦。
林凝芳垂著眼吃著飯,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他們母子說話。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
東跨院。
這幾日佟穗也給蕭缜做了一身冬衣,黑色粗布布面,裡面絮了厚厚一層新棉。
等蕭缜擦拭幹淨,洗去了一身風塵,佟穗便從櫃子裡取出這套新衣,讓他試穿。
他長得英武,穿黑色更顯氣勢。
佟穗還在打量,蕭缜摸摸身上的料子,道:“留著過年穿,在軍營穿新的不值得。
”佟穗:“怕你在那邊冷才做的,過年誰穿黑色,我會另外給你做一身。”
蕭缜:“那就留著回城了再穿,反正我去年那兩身冬衣也都好著。”
佟穗也是節儉人,不再勸他,走過來,等著他脫下衣裳後疊好收回櫃子。
蕭缜卻是將厚重的袍子往東邊炕頭一扔,一把就將佟穗抱到了炕上。
佟穗被他帶得心頭狂跳,嘴上嫌棄道:“急什麼?”
蕭缜手裡快速地解著她衣邊的盤扣,狹長黑眸盯著她:“夜夜都想,你說我急不急。”
佟穗紅著臉偏過頭。
她也想的,夜裡越冷,就越想他陪在身邊的時候。
半個時辰鬧下來,蕭缜才將她摟在懷裡說話。
佟穗臉貼著他熱乎乎的胸膛,問:“在那邊住著還習慣嗎?兵練得怎麼樣了?”
蕭缜:“說了你也惦記,二十那日帶你過去瞧瞧,那時候騎兵應該也稍微能拿得出手了。
”騎兵騎兵,練成後威風凜凜英姿颯爽,但馬上的功夫練起來也難,現在帶她過去看,蕭缜怕她會笑。
自家兄弟們醉心練兵,除了要備戰反王那邊,也是在互相較勁兒,都想讓自己的兵最厲害。
蕭缜管著騎兵營,雖然沒有其他騎兵營比對,但他對自己有要求。
佟穗被他說得心裡也是一陣發燙。
那可都是保護本縣保護自家的兵馬,當然越厲害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