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眼下才看清,高升是在借太子行事!


  難怪天家忌憚安南郡王府,威德侯府也好,安南郡王府也好,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卓遠緘默良久,忽然抬眸看他,“之前我二哥,我五哥,都死在羌亞戰場上,也都是安南郡王府是嗎?”


  高升以為戳到了他的痛處,更有棒打落水狗的快感。


  仿佛從認識卓遠起,就未曾在卓遠面前如此暢快過,遂一步步上前,問道,“總算想明白了?”


  卓遠眼底猩紅,手背青筋暴起。


  二哥也好,五哥也好,都不是死在沙場上,都是死在自己人手裡……


  卓遠看向高升,高升覺得他這道悲憤加惱意的目光很是受用,“我先殺了你,再殺了卓新,放心,你們平遠王府仍舊是一門忠烈,你們平遠王府中的孩子,還有沈悅,我都會好好安排他們的去處,讓你死也死得惶恐。”


  他話音剛路,卻近乎是剎那,卓遠快到上前扣下他,

半蹲下,將他的頭按在地上。


  “世子!”周遭侍衛驚呼!


  羌亞士兵也亂了分寸。


  方才雖然高升步步上前,但始終都同平遠王保持距離!


  怎麼這麼快!


  這麼幹脆利落,是從方才起,就在一步步引誘世子上前,然後在有把握的範圍擒人。


  “卓遠!”高升咬牙切齒。


  周圍的人不敢上前。


  “我早就說過,你沒長進……”卓遠扣住他雙手在後背上,疼得高升額頭的汗珠滾滾落下,“你殺了我,你也要死!這裡這麼多人,你跑不掉。安客多還在南雲山,烏來的部落遲早卷土重來!”


  卓遠使勁兒壓了他的手臂,高升疼得大喊一聲,卓遠遺憾道,“忘了告訴你,安客多已經被我殺了。”


  高升一驚,很快反駁,“不可能,沒人殺得了那個瘋子!”


  “你也知道他是瘋子!”卓遠話音剛落,高升忽覺當頭棒喝。而羌亞人是聽得懂安客多幾個字,

頓時慌亂起來,羌亞人中也有懂漢語的,當下,驚慌在羌亞人中散播道,“安客多死了!平遠王殺了安客多!”


  羌亞士兵忽得慌張起來。


  安客多都死了,高升也被擒了,他們還在做什麼。


  高升惱道,“別被他騙了,他怎麼可能殺得了安客多!”


  卓遠攤開掌心,拿出那枚紅寶石戒指。


  瞬間,周遭鴉雀無聲。


  那是安客多的紅寶石戒指!


  “安客多死了!”


  “安客多死了!”


  周圍的羌亞人自亂陣腳,而高升在卓遠手中,安南郡王府的侍衛也都不知道當怎麼辦。


  忽然,周圍馬蹄聲四起,似有千軍萬馬一般。


  安南郡王府的侍衛和羌亞士兵都不得不扔了手中武器,丟盔棄甲投降。


  “王爺!”孫勇帶兵上前。


  方才卓遠快馬先行,但孫勇是帶了部署上前,沒有這麼快,所幸,還能趕上。


  “唔……”高升掙扎。


  但是雙手被卓遠扣死在身後,口中塞了布條,是防止他咬舌自盡。


  “讓人看好他,安南郡王府通敵,他是人證,這些人都是人證!”卓遠目光亦看向眼前的安南郡王府侍衛和羌亞士兵。


  高升目光死死看著他,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有喉間的嘶聲吶喊,隻是旁人再也聽不見。


  卓遠起身,軍中的近衛上前接管。


  高升眼中都是不甘。


  “去找卓新,卓新受了重傷!”卓遠根本沒有計較高升的事。他心中擔心的隻有卓新,他方才就見他臉色煞白,肩膀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從高升口中,他才知曉卓新殺了威德侯。


  威德侯老謀深算,連他都算計了過去,但是卓新竟然逃過一劫,還殺了威德侯,卓遠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但聽聞他同龐老將軍一道死守北關,寸土未讓時,卓遠眼底湿潤。


  結束了。


  這張戰爭終於結束了。


  ***


  卓新微微睜眼的時候,

目光還有些渙散。


  耳旁的聲音有些熟悉,“二公子,能看見我嗎?”


  卓新能看見他,隻是,他怎麼會在這裡看見他?卓新覺得自己是重傷後,陷入昏迷的幻覺,但還是開口,“奇怪,樓清運,我怎麼會夢到你?”


  原本付成和卓夜的擔心,都在他這一句中消散了去。


  樓清運也朝他笑道,“閉眼休息會兒吧,再睜眼,就不是做夢了。”


  似哄小孩一般。


  但卓新確實受用。


  他今日累極,一面惦記著六叔,一面眼睛也緩緩聽話閉上,不久後,就迷迷糊糊睡著,還時不時還喚著“六叔”……


  付成和卓夜都松了口氣。


  巳時了,正好孫勇帶人尋了過來,“二公子呢?”


  孫勇慣來同王爺一處的。


  孫勇在,就是王爺安穩。


  卓夜笑,“噓,睡著了,讓他好好睡會兒。”


  三天兩夜未合眼了。


第224章 卓旻


  樓清運早前就已經離開巒城,

在巒城附近的村落行醫治病。


  因為有病患缺一味不常見的藥材,尋了很久,後來病患醫治好,但這一味藥材稀缺,可用於多種這類常見的疾病,樓清運聽說南雲山東部生長了這種草藥,所以僱了當地的村民十餘人,送他一道,繞過南雲山東部沒有戰火的地方,入山採藥。


  一連入山幾日,聽說羌亞和西秦的戰火已經延綿到東部了,樓清運隻能採完最後一日藥材就走,避免和軍中衝突上。


  但今日,正好遇到卓夜、付成和幾個侍衛帶著卓新繞道東部離開。卓新失血過多,整個臉色都不好,也失去了意識,不及時止血很可能會有性命危險。


  南雲山東部幾近荒蕪,卓夜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樓清運。


  卓新傷得重,但樓清運在,很快處理了傷口,用藥止血,又用繃帶包扎,還給卓新服藥。


  “旁人這幅樣子,多半撐不住,二公子底子好,身子骨硬朗,暫時沒危險了,

就是要靜養些時候,多吃些補血的東西。”樓清運輕嘆。


  卓夜如劫後餘生,“樓大夫,多謝了。”


  卓夜是沒有想到會在南雲山遇到樓清運。


  如果不是樓清運,未必能全然信任。


  也幸虧是樓清運。


  付成也送了口氣。


  樓清運看向卓夜,溫聲道,“還有你的腿。”


  卓夜低頭,才想起方才中箭,褲子和鞋子都被鮮血浸透,但他皮糙肉厚,傷得不算重。


  “孫將軍,王爺呢?”卓夜問,早前那一箭是射中了王爺後背,應當力道不小。


  孫勇嘆道,“王爺久在軍中,方才那一箭是小傷,他是怕二公子擔心,也想多套安南郡王世子的話。安南郡王都招人了,到處都是人證,軍中的士兵,安南郡王府的侍衛,還有羌亞的俘虜,全都對得上,還有早前威德侯府的人,證據都竄得上。”


  付成和卓夜都長長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似是到了眼下才松弛下來。


  孫勇也在一側坐下,“安客多死了,這場戰爭結束了。”


  王爺還是殺了安客多。


  卓夜輕嗤,果然啊,王爺是繞道敵後端人家老窩去了。早前聽說柏炎端了巴爾大營的時候,有人就死不服氣,眼下,算是也端回來了。


  卓夜輕笑。


  隻是忽然,整個人又全然僵住。


  付成很少見到卓夜這幅模樣過,“怎麼了?”


  卓夜喉間緊張得吞了吞,“我忘了個人,表公子……”


  孟子輝?


  付成和孫勇頭疼。


  ……


  深山老林裡,孟子輝哆嗦,“我們真沒走錯路嗎?”


  暗衛頭疼,“表公子,是你堅持要走這裡的。”


  孟子輝牙齒都打著顫,“我們好像迷路了,一直在來回走。”


  暗衛艱難點頭,“嗯,走了兩日了。”


  孟子輝欲哭無淚,“好想快出去,我們是來找六叔的。”


  暗衛惱火,“表公子,

我覺得,我們可能隻有等別人來救我們了。”


  十餘個暗衛都吐了一口濁氣。


  這特麼是哪兒啊!


  這特麼哪來的地圖啊!


  這特麼遇到個人也好,自己人,羌亞人,再要不野人也行啊……


  有沒有人啊!


  野獸也一隻也可以啊……


  ***


  卓新醒來是幾日後的事。


  之前三天兩夜,神經一直緊繃著,又受了很重的傷,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時候,也一直是樓清運在照顧。


  再睜眼,抬眸看到的還是樓清運。


  “我怎麼還在做夢啊?”卓新感嘆。


  樓清運笑,“白日夢,多好?”


  卓新也跟著笑起來,“真的是你?”


  他要起身,樓清運扶他起來,卓新身上別的地方都不疼了,隻有肩上還隱隱作痛,身上有些發軟,似是沒有多少力氣。


  樓清運安撫道,“你昏迷了幾日,隻能喂些流食,所以身上會疲軟沒勁兒。

隻要人醒了,好好吃幾頓飯,補一補,很快就好了。你身強力壯,又年輕,恢復得比別人都快。隻是傷筋動骨一百日,肩上的傷要養一養,旁的沒什麼了,不必擔心。”


  卓新錯愕看他。


  就算是軍中軍醫早前見他受傷,各個都心驚膽顫。


  他早前險些都要死了,樓清運這裡卻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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